第132章 这顿饭,老子自己写菜单(1/2)
这顿饭,老子自己写菜单
野火号如一柄锈蚀的刀,切开浓稠的黑暗。
地下溶洞深不见底,四壁湿滑,岩层间渗出泛着幽光的黏液,像油脂般缓缓流淌。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香,也不是臭,而是一种令人本能放松的“饱足感”,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梦见热汤滚粥、炭火烤肉、母亲的手掌落在额前。
可陆野知道,这是毒。
是陷阱。
是系统用千万亡魂熬出来的催眠蛊。
他站在船头,指尖摩挲着那枚古老怀表,青铜外壳早已被血浸得发黑。
就在风雪停歇的一瞬,表盖无风自开,夹层中那几张写满名字的纸条再次蠕动,像是有生命般重新排列,最终凝成一行歪斜却刺目的字:
“他还活着,在等你回家。”
陆野瞳孔骤缩。
心脏狠狠一撞,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
父亲?
那个在他五岁那年被百味堂带走、从此音讯全无的男人?
那个连尸体都没能留下一口灰烬的“失败宿主”?
他还活着?
在哪儿活?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深渊之下?
在那口终焉灶房的最底层?
还是……早已成了系统心跳的一部分?
小豆丁突然跪倒在地,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盲眼死死闭着,嘴唇哆嗦:“不对……锅火里的味道变了……不是恨,也不是怕……是……饿。”
“饿?”
陆野低声重复,眉心拧紧。
不是恐惧,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源自本能的饥饿——那种肠胃抽搐、意识发昏、恨不得啃噬自己手臂的原始渴求。
他猛然抬头,望向问罪锅。
紫焰低伏,火心深处竟隐隐浮现一张模糊的脸,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嘴角微微下垂,眼窝深陷,像是百年未食之人。
它在模仿他。
不,不止是模仿。
它在渴望成为他。
灰耳朵猛地拍地三下——短、急、长,震动轨迹清晰得令人心悸:系统的心跳频率,已与陆野的呼吸完全同步。
一秒不多,一分不少。
如同双生共脉。
陆野冷笑出声,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它学我呼吸,学我情绪,现在连胃里的空虚都要照搬?它以为,只要长得像我,就能取代我?”
他缓缓抬起手,将怀表收回胸口贴身的位置,那里还藏着一块干硬的杂粮饼——是他幼年在废土拾荒时,母亲塞进他口袋的最后一块食物。
他已经三十年没吃过一口热饭。
但他记得那个味道。
炭火微焦,米粒粗糙,咸得发苦,却让他哭了一整夜。
这才是人该有的记忆。
不是什么突破丹药,不是什么元能增幅,更不是系统灌给你的“幸福幻觉”。
是痛,是饿,是冷,是被人爱过、也爱过别人的痕迹。
苏轻烟悄然出现在舱门边,手中抱着一卷由残念编织而成的记忆卷轴,纸页泛黄,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场抢出来的遗物。
她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冷火。
“我整理完了。”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铁皮,“九任宿主,没有一个是自愿献祭的。每一次‘圆满成就’的记录,都是伪造的。他们都在觉醒的瞬间被清除意识,然后……被做成‘调味剂’,喂给后来者。”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陆野:“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百味堂,不是判味官,也不是吕屠。”
“是第一个没被烧干净的人。”
“他躲在灶底,借系统之名,伪造轮回,吞噬后来者的执念与情感,维持自己的存在。他才是最初的‘圣胎寄生者’。吕屠只是傀儡,你母亲的事……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陆野沉默。
良久,他抬手,取出那块封存已久的“风味结晶”——三百年前无数失败者七情六欲凝结的残渣,怨怒悔愿层层叠压,如同被腌渍千年的人性标本。
他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将结晶碾成粉末,洒入问罪锅中。
紫焰微微一颤,随即翻涌如潮。
“那就好。”他淡淡道,“我不找替罪羊,我也不听解释。我要的是真相的骨头,不是谎言的皮。”
“既然你们用锅杀人,那就别怪我——拆灶。”
话音落下,整艘野火号猛然一震。
前方洞窟豁然开阔,一座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地下空间横亘眼前。
岩顶垂落无数粗壮的输味管网,金红液体在其中奔流不息,如同血管。
而在最深处,一口漆黑巨灶静静矗立,灶口幽深,似能吞星噬月。
终焉灶房。
第七层。
可就在此刻,凌月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化作银白,精神力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我看到了!”她嘶声尖叫,额头青筋暴起,“白面郎!他在里面!他在切菜!案板上……全是我的脸!每一片都还在眨眼!还在哭!”
她浑身痉挛,牙齿打颤:“但他每切一刀,就在墙上刻一笔‘救’字……一百万次,一千万次……他不是管理员,他是第一个想毁掉系统的人!结果被钉在厨房,永世不得解脱!”
空气凝固。
连火焰都静止了一瞬。
陆野缓缓握紧腰间的铜锤,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个名字。
白面郎,传说中的初代叛逆者,曾以一道“断肠羹”试图烧穿系统核心,失败后被制成“活体菜谱”,永远重复烹饪自己最恨的一道菜。
原来他没死。
他只是被囚禁在系统的味觉牢笼里,一遍遍重演绝望。
陆野低头,看着锅中翻腾的紫焰,仿佛看见九道残影在火中挣扎,呐喊,伸出手。
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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