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告别(1/2)

叶焚歌的手还悬在半空,像一根冻僵的树枝,风一吹就抖。

可她没放下。

指尖穿过的那缕虚影早就没了,但她偏要举着,好像还能蹭到点温度。焦土上没有影子,天上那条星河倒是亮得离谱,光点排得整整齐齐,跟梦里皇极殿门口的灯笼似的——就差挂个“欢迎光临,宿主今日又废了”的牌子。

她忽然眨了下眼。

掌心一烫。

不是金火那种烧得人想骂娘的烫,而是一种……透明的热。像空气被点燃了,看不见火苗,却能感觉到它在跳。她低头看,皮肤底下浮着一层微光,像骨头里养了条小鱼,正一拱一拱地游。

“你走之前,能不能说句不那么文绉绉的?”她对着空地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比如,‘老子不陪你了’,或者‘滚吧,烦死了’,都行。”

没人接话。

风倒是挺配合,卷了把灰往她脸上拍。

她咧了下嘴,没笑出来,眼角却抽了抽。就在这时候,那团透明的火突然动了。

不是乱窜,是**凝**。

掌心浮出三杯酒的影子,虚虚的,像水面上晃的倒影。一杯在梦里,金殿高台,有人捧着托盘跪下:“此酒饮尽,宿命终结。”第二杯是她自己端起来的,手抖得像抽风,第三杯……是梦里的“自己”一巴掌打翻的,酒洒了一地,还骂了句:“傻不拉几,这是让你死!”

三杯酒,两真一假。

可现在想来,哪杯是真,哪杯是假?

她盯着那三杯影子,忽然明白了。

梦里劝她喝的,是陷阱;梦里骂她废的,才是真话。

**凡是让她认命的,都是反的。**

“所以……”她低声说,“你回来,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宿命。”

“是因为我想回来。”

声音突然响起,就在她耳边。

她猛地转头。

萧寒站在那儿,比刚才更淡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边缘都在发毛。左眼的黑布还在,但那下面的东西,已经不是眼睛,而是一团凝着光的雾。他抬手,想碰她脸,可手指刚碰到她发丝,就碎成几粒光点,散了。

“记得。”他说,“梦里喂毒酒的自己,其实是在说反话。”

她没动,也没问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说。

因为她懂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命运”听的。

就像梦里那个总骂她的“自己”,从来不是在羞辱她,而是在**提醒她别信**。别信什么“你注定要当新皇”,别信什么“牺牲一人救苍生”,更别信什么“喝下这杯就解脱了”——全是套路,全是剧本。

她才是那个该撕剧本的人。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嗓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每次都在提醒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容器。”

话一出口,掌心那团透明的火猛地一震。

三杯酒的影子炸了,化作光点,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她没拦,任它们冲进去,像吞了三口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回眼眶。

她没哭。

只是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火在皮下流动,像活的。

萧寒看着她,忽然笑了下。那笑比刚才真实多了,不像临别的客套,倒像老朋友终于看穿了彼此的傻逼操作。

“记得……”他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枯草,“别信梦里那个说你废的自己。”

她一愣。

“他其实……”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挺怕你真废了。”

她鼻子一酸,差点破防。

可她偏不。

她咧了下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他没接,只是抬手,像是想揉她头发。

可手没落下来。

一滴泪从他左眼的黑布下渗出,没流下来,而是直接凝成一颗冰晶,透明的,不冷,反倒有点温。

它飘着,像被什么托着,轻轻落在她掌心。

冰晶一碰火,就化了。

不是融化,是**融进**。一股暖流顺着血脉往上冲,直奔心口,像有人在她胸口塞了颗刚出炉的炭火。她没动,就那么站着,任那股热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指尖。

她低头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