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圣女白素卿的暗示 玄机身世露冰山(2/2)

“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这一切都只是基于零星线索的推测。”白素卿轻轻合上那沉重的兽皮古籍,摇了摇头,清冷绝俗的脸上带着一丝面对历史迷雾时的迷茫与前所未有的坦诚,“百年的时光,足以让尘埃掩盖太多真相,让记忆扭曲变形。但这至少说明,百年前那场恩怨的真相,可能远比族中口口相传、记载于明面上的那个单一版本,要复杂、曲折得多。或许,我们都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周玄机,这一次,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更深层次的审视与探究,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血脉中流淌的根源:“还有一事,周先生,不知你是否有所察觉?你施展那独特的祝由术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中正平和,蕴含勃勃生机,其核心理念,与我族传承中沟通万灵、调和阴阳、追求人与自然平衡的古老智慧,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同源而异流。而且,你似乎能天然地协调、感应此地的‘生灵之气’,布置风水局时事半功倍,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狂暴的蛊虫……这绝非普通中原风水师依靠后天修炼所能达到的境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推测:“我曾为寻找解决蛊术反噬之法,翻阅过族中一些关于古老血脉感应的残破卷宗。上面提及,某些极其古老的部落血脉,天生便对天地灵息、对万物生灵拥有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你的母亲……若其祖上真与西南之地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拥有一丝我苗疆早已消隐在历史长河中的某个古老部落的纯净血脉……那么,你身负这种特殊的、近乎本能的亲和与协调能力,便解释得通了。而你那双能窥见阴阳、洞察气脉的‘阴阳眼’,其觉醒与强化,或许也与你体内流淌的这份特殊血脉,脱不开关系。”

母亲……苗疆古老部落的血脉!

周玄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以往被他忽略或无法理解的画面与感受——师父信中那语焉不详、提及母亲出身有异的模糊字句;自己幼年学习家传风水术时进展平平,唯独修习那源自母亲一系的祝由术时,却异常顺畅,仿佛本能苏醒;自己一直以来对山川草木、对生灵之气那种远超寻常风水师的敏锐感应和亲近感……原来这一切看似零散的线索,此刻都被“血脉”这两个字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这不仅仅是一条追寻父母下落的关键身世线索,更是解开了他自身能力源头、关乎他生命本质的一把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看着眼前的白素卿,这个从一开始相遇就对他充满戒备、言语间步步试探、清冷如冰山的苗疆圣女,此刻却愿意将族中视为禁忌的秘辛,将她自己基于观察和古籍得出的、可能动摇族中固有认知的推测,如此坦诚地向他合盘托出。这份突如其来的、建立在事实与理性分析基础上的信任,来得有些突然,却又在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并肩破解阴谋之后,显得如此水到渠成,厚重无比。

“多谢你,白姑娘。”周玄机压下翻腾的心潮,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沉重,“你今日告知我的这些信息,无论是对我追寻身世,还是理解自身,都……太重了。玄机感激不尽。”

白素卿微微偏过头,似乎不太习惯他如此郑重的道谢,也或许是为了避开他眼中那过于灼热、仿佛能融化坚冰的真诚目光,莹白的耳根在暮色中似乎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但她的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与清冷:“不必谢我。我并非为了你,只是……不愿被百年前的旧怨蒙蔽双眼,做出错误的判断,让族群再次陷入可能的危机。况且,”她顿了顿,声音略微低了些,“你帮我族良多,揭露阴谋,解救族人,保全地脉,这是你应知的真相。”

两人之间,那层自相识以来便一直存在的、无形的隔阂与冰层,在这一番深入灵魂的交谈之后,仿佛被春日暖阳悄然照拂,正在一点点地消融、破裂。从最初的互相警惕、言语试探、立场相对,到如今能够并肩立于暮色之中,探讨如此关乎彼此族群核心的秘密,一种基于共同经历、事实判断与理性认知的初步信任,正在悄然建立,如同石缝中悄然萌发的嫩芽。

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山风带来的凉意,白素卿重新转过头来,神色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自持,但那双清澈眸子的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名为关切的情绪:“那个‘阴先生’,其势力之庞大,手段之诡异,远超我等最初想象。他如此执着于你,执着于你周家,恐怕其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你提及的‘天罡北斗阵图’那么简单。你的阴阳眼,你身上可能流淌的、对天地灵息拥有特殊亲和力的古老血脉,或许……都是他志在必得的关键之物。前路艰险,你需万分小心。”

她看着周玄机,很自然地问道:“岩豹已除,寨中隐患暂得平息,地脉也在缓慢恢复。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是继续留在苗疆追查‘阴先生’的线索,还是……”

周玄机深吸了一口带着瀑布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冰凉空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归于冷静。他目光越过层峦叠嶂的群山,投向了东北方向,那是中原所在,是他命运轨迹开始的地方,目光变得坚定而悠远,仿佛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

“苗疆的线索,因姑娘今日之言,已然连接上了更深的脉络,但暂时告一段落。然而,‘阴先生’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因其显露的冰山一角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是时候,去拜访一位父亲生前的老友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在师父信中曾被提及、或许知晓更多内情的名字:

“京城的,林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