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婚之夜新娘逝 红妆之下藏冥婚(2/2)

周玄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四柱纯阴!这是百年难遇的“至阴绝体”八字!此等命格女子,在风水玄术及邪门歪道眼中,乃是修炼某些阴邪秘法、布置绝阵的极品“活祭”或“容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冰冷的毒蔓般在他心头脑海急速疯长!

他再次踏入那间依旧布置得华丽喜庆、却因横死而笼罩着死寂诡谲的新房。红烛滴泪,红帐低垂,大红龙凤被褥整齐铺叠。周玄机毫不犹豫取出紫檀罗盘。指针甫一出现,便不似寻常平稳指向,而是在极其微小的范围内剧烈、无规则地颤动、摇摆,宛如受惊的蜻蜓之翼!这清晰地昭示着此地阴阳二气混乱驳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搅动过!

周玄机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房间的每一处细节——床榻的朝向与高度、门窗的开合位置、尤其是镜子的摆放角度和镜面本身……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床榻正上方那华丽的贴金浮雕床楣之上。在那雕琢精美、寓意龙凤和鸣的图案深处,龙睛与凤瞳所镶嵌的细小宝石之畔,凭借着过人的目力,他发现了数个细微至极、仿佛虫蛀又似天然纹理的刻痕!

那不是虫蛀!更非纹理!凝神细观,那几个极其微小的痕迹,以一种扭曲诡异的方式组合排列,隐隐形成符文的形状!笔画生硬转折,结构诡谲多变,透着一股将一切生机拖入深渊的禁锢之力与赤裸裸的献祭意味!

“这不是意外猝死,也非寻常婚房选址不当造成的冲煞阴灵扰人。”周玄机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向身后心神俱颤的胡富商,一字一顿,声若寒铁敲冰,“胡员外!令郎这场看似风光锦绣的婚事,从头到尾,恐怕都是一场精心设局的陷阱!贵府这位新娘子……她不是什么偶然遭难的贵客!她是被有心人早早选定、作为邪恶仪式的祭品,活祭于这场红事之下的——‘阴婚新娘’!”

“阴……阴婚?!”胡富商如遭五雷轰顶,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桌角才不至于栽倒,嘴唇哆嗦着重复,声音嘶哑绝望,“不!不可能!我们是明媒正娶!真金白银!八抬大轿!怎么会是……”

“非是您想的与死者配骨那般传统冥婚。”周玄机声音沉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解释道,“这是一种更为凶毒、更为隐蔽的‘借运窃命’邪术!有人早知新娘身负至阴命格,借她与贵公子婚事这百年好合的吉庆‘红鸾’之气作为绝佳掩护。在这特定的良辰吉时、在这被精心动过手脚的新房格局内,暗中布下锁魂夺运的邪阵!其目的,便是以这鲜活动人的新娘性命与魂魄作为极致祭品,强行剥夺她本身承载的未来鸿福、家族荫泽乃至寿元命数,逆天改运,转嫁到……或是你们胡氏一门的气运之上,或是……”周玄机眼神锐利,“直接落到那布阵主使之人的头上!这玉葫芦锁其魂气,这床楣上的符印便是沟通阵眼、引动祭仪的核心!此阵凶险万分,一旦启动,祭品生魂将被强行剥离吞噬,绝无幸理!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解的凝重,“不知中途出了何种变故,或是这符印雕琢出了细微差错,导致这极阴魂魄被强行剥离时,阴阳两界的气息发生了猛烈对冲反噬。新娘子命格虽阴,但终是生人,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凶戾的力量……当场魂体俱灭!或者说,她的魂魄一部分被阵法强行汲取吞噬,另一部分却因反噬被撕扯禁锢在这房间之中,既未完全成为别人的养料,亦未能正常消散归于天地,只剩这滔天的怨愤与不甘,化作了这诡异哭嚎的源头……”

胡富商呆立原地,全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面色由惨白转作死灰,再由死灰化为一种病态的潮红。惊怒、悔恨、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变幻,最终化为一股撕心裂肺的悲吼:“谁?!是谁如此歹毒?!要这般害我胡家满门?!害死我那无辜的儿媳?!”

“所有参与筹备婚礼的人,”周玄机冷静地分析道,“尤其是能接触新娘妆奁、亲自布置新房格局、或能在最后时刻接触到新娘子的那些人,皆脱不了嫌疑。胡员外,您仔细回想,近期可曾与人结下死仇?或者……是否答应了某些人看似寻常、实则有悖常情的不寻常要求?比如,改动新房方位?指定某位媒人?使用某人推荐的特定物件?”

胡富商闻言,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缓缓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双眼失焦地望着头顶绣着百子图的承尘,额角渗出冷汗,口中喃喃,似在竭力梳理千头万绪的蛛丝马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既有狐疑,又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危险的回忆边缘……

就在此时,周玄机缓步走回停放新娘遗体的厢房。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玉葫芦锁魂,符印借运,但仍有一处令人心悸的细节未被解释——那股足以撕裂阴阳的剧烈反噬力量。他站在冰凉的遗体旁,目光再次聚焦于那只紧攥着红绸、已然僵硬泛青的手。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着他,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托起新娘冰冷的左手腕。

他的指尖传来冰冷的僵硬感。目光沿着白皙却已无生机的手腕内侧肌肤一寸寸移动……突然,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在腕骨内侧,一处极其细微、若非他目力远超常人且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的针孔,赫然映入眼帘!那针孔小到如同蚊蚋叮咬,但针孔周围半寸见方的皮肤,却绝非寻常刺伤的红晕或青紫!那是一种仿佛被浓墨浸染后又凝固、干涸的、深邃的靛青色!那诡异的靛青色并非死板的一块,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外极其缓慢地蔓延出无数细如发丝、色泽更淡些的灰白纹路!这些纹路扭曲盘绕,仿佛一张微缩的、正在悄然扩散的死亡蛛网!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寒意,瞬间从周玄机的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急速攀升,直冲头顶百会!

这……这绝不可能是寻常的阴魂符咒或锁魂法器能够造成的痕迹!它太像……太像他在苗疆那古老秘卷中见过的关于某种最为阴毒禁忌的暗算手段的记载!那是……那是以生人为“皿”,以特殊手法将诡秘的“引子”或活物“蛊种”刺入其体内深处,以极端痛苦和不甘激发其精魂戾气的——巫蛊杀人术!一种将阴术与毒蛊完美糅合的至邪之法!

周玄机霍然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性的冷电,直直射向一直沉默立于旁侧的白素卿!

几乎是同时,白素卿的目光也死死盯在了那朵靛青色的死亡之花上!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新娘那涂抹脂粉的遗容更加惨白!那双总是映着月色般清冷光泽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那不仅仅是震惊,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深深寒意被触碰点燃的恐惧!以及……一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冰冷彻骨的森然怒意!

迎着周玄机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锐利目光,她缓缓地、极度艰难地点了点头。优美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薄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却字字如浸透了九幽玄冰:

“这是……‘蚀魂千丝蛊’的种毒痕!而且……是早已被列为禁忌、本不该存于世的黑苗九绝禁术之一!”

她的话音落下,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停尸厢房内炸响。原本还只是涉及风水冥婚、借运害命,此刻却骤然与神秘恐怖的苗疆蛊毒勾连,将这桩新婚惨案瞬间推向了更加幽深莫测、也更加凶险万分的黑暗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