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顺藤摸瓜至福泽 古村宁静暗藏锋(1/2)
出平安集往东南,山路渐幽。
雨丝如雾,将青翠山峦染成深浅不一的墨色。周玄机与白素卿沿蜿蜒小径前行,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石板,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竹林。竹叶积雨,偶有风过,便簌簌洒下一阵清冷水珠。
越往深处走,周遭气息越是不同。
起初还能感觉到那股从平安集方向弥漫过来的淡淡晦气——那是四村蛊毒污染地脉所带来的阴煞。但走出约莫十里后,这股晦气便如被无形屏障阻隔,渐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绵长、充满生机的气息,仿佛春日的阳光渗入泥土,又似晨露浸润新芽。
“地气变了。”周玄机停下脚步,取出阴阳罗盘。
盘面指针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颤动,而是平稳地指向东南方向,表面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这是感应到纯正灵气的征兆。
白素卿闭目凝神,以蛊巫之术特有的灵觉感知四周。片刻,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里的生灵……很安宁。虫鸣鸟啼,草木生长,都循着自然的韵律,没有外力的干扰和扭曲。”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株野兰的叶片。叶片青翠欲滴,叶脉中仿佛有光华流转:“而且,此地的草木,生机格外旺盛。按理说,阴雨连绵数日,很多植物会因光照不足而萎靡,可你看——”
她指向道旁一片蕨类植物。那些蕨叶舒展如孔雀开屏,叶片边缘竟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金边龙鳞蕨……”周玄机认出了这种罕见植物,“只在灵气充沛的福地才能生长。看来,福泽村能得‘福泽’之名,并非虚传。”
二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个时辰,山路一转,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山谷,谷地平坦开阔,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将山谷自然分成两半。溪流两岸,是错落有致的屋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皆是古朴的江南民居样式。屋前屋后,或种桃李,或植桑麻,更有大片稻田铺展,虽未到收获时节,但禾苗青翠茁壮,长势喜人。
此时雨势渐歇,云层裂开缝隙,几缕阳光如金色绸缎垂落,正好照在村庄中央。那里有一口井,井台以青石砌成,井旁立着碑刻,虽距离尚远看不清字迹,但井口氤氲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灵气外显的异象。
更奇的是村子的布局。
周玄机以风水师的眼光打量,越看越是心惊。整个村庄的屋舍、道路、溪流、田亩,看似自然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古老阵法。房屋不追求整齐划一,而是依地势高低错落,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道路蜿蜒如经脉,连接各家各户的同时,也将地气缓缓引导;那条穿村而过的溪流,水流不急不缓,在村中绕了三道弯,正合“水曲则有情”的风水要义。
而村庄背靠的山峦,形似一头卧牛——牛首向东,牛尾朝西,牛身浑圆饱满,正是风水学中罕见的“眠牛之地”。
“牛眠吉地,福泽绵长。”周玄机喃喃道,“难怪此村能避世而居,安宁富足。这等风水格局,百年难遇。”
白素卿虽不精通风水,但也感觉到此地的不同:“我们一路行来,见到不少村落因战乱、灾荒而破败。可这里……仿佛从未受过外界的侵扰。”
确实。村中可见孩童追逐嬉戏,老人坐在屋檐下编竹筐,妇人三三两两在溪边浣衣说笑。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派真正的世外桃源景象。
二人沿着石板路进村。
路过的村民见到生面孔,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一个正在门口晒药材的老者停下手中活计,上下打量他们:“二位是外乡来的?”
周玄机拱手:“老丈有礼。我们途经此地,见贵村风光秀美,想稍作歇息,不知可否?”
老者呵呵一笑:“来者是客。我们福泽村虽偏僻,但从不闭门谢客。顺着这条路直走,到村中央的福泉井,旁边就是村长家。老村长最好客,你们去寻他便是。”
谢过老者,二人继续前行。
越往村中走,那股温润的灵气越是明显。周玄机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暖流顺着足底涌入体内,滋养着连日奔波损耗的元气。连胸口的阴阳罗盘,也发出愉悦的轻鸣。
“这地方……好奇特。”白素卿轻声道,“我体内的蛊灵,在这里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敬畏。”
她抬起手,指尖一点银芒浮现——那是她与本命蛊灵沟通的媒介。银芒在福泽村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周玄机心中警惕稍松。能让蛊灵生出敬畏之心的地方,至少不会是邪祟之地。
来到村中央,那口福泉井完整呈现在眼前。
井台以整块青玉雕成,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着古老的祈福符文。井水清澈见底,水面离井口不过三尺,偶有气泡从井底升起,在水面炸开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井旁立着一块古碑,碑文以篆书写就:“福泽之源,生生不息。饮之祛病,沐之净心。”
几个村妇正在井边打水,见他们来,笑着让开位置。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热情道:“外乡人,喝一口福泉水吧。这水甘甜,还能强身健体哩!”
周玄机道谢,以竹筒舀了半筒。泉水入口清冽,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更奇的是,他之前为净化水源消耗的真气,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两成!
“果然不凡。”他看向白素卿。
白素卿也饮了一口,眼中闪过惊喜:“这水中……有灵气。虽然稀薄,但极其纯净,对修炼大有裨益。”
正说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来:“二位觉得福泉水如何?”
二人转头,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拄着藤杖走来。老者年约七旬,但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眼中神光内敛,显然不是寻常乡野老人。
“甘美异常,灵气充盈。”周玄机拱手,“晚辈周玄机,见过村长。”
老者哈哈一笑:“老朽福寿全,正是此村村长。年轻人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老朽。”
他目光在周玄机和白素卿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周玄机腰间的判官笔和怀中的罗盘轮廓上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二位不是寻常旅人吧?可是……风水行当里的先生?”
周玄机略一沉吟,坦然道:“村长慧眼。晚辈确实略通风水,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福寿全笑容微敛,做了个“请”的手势:“家中说话。”
村长家是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此时虽非花期,但枝叶苍劲,别有风骨。堂屋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是山水古画,案上是文房四宝,书架列着不少古籍,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
奉茶落座后,周玄机将平安集周边四村爆发怪病、疑似有人布下四象绝户阵、目标直指福泽村之事,择要说了。
福寿全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待周玄机说完,老村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周先生所说的四村,老朽知道。柳树屯、李家洼、三道沟、石鼓村,与我们福泽村素有往来,年节时互赠特产,婚嫁时互通有无。这几日确实听闻那边闹了瘟疫,老朽还派人送去了一些草药,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没想到竟是人为的灾祸。”
“村长相信晚辈所言?”周玄机问。
福寿全苦笑:“老朽活了七十三岁,执掌福泽村四十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不算少。周先生气质不凡,所言之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若非确有其事,何必编造这等谎言来诓骗老朽?更何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院外的远山:“这几日,村里确实有些异常。”
周玄机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约莫半月前,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福寿全回忆道,“自称是州府派来勘察水利的工吏,说要在周边修几条水渠,改善灌溉。他们拿着盖有官印的文书,态度客气,还带了礼物。老朽虽觉得突然,但想着修渠是好事,便允了。”
“他们在何处动工?”周玄机急问。
“主要在村外三里处的‘回龙湾’。”福寿全道,“那里是流经我们村的福泽溪拐弯处,水流较急。他们说要在那里筑一道矮坝,引水入渠,方便下游农田灌溉。”
周玄机与白素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周玄机道。
福寿全点头:“自然。”
三人出村往东,沿着溪流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处河湾。此处地势较陡,溪水在此急转,形成一道天然弯道。而此刻,河湾北侧的山坡上,确实有一群工人正在施工。
七八个汉子赤着上身,挥锄挖土,已挖出一道丈许宽、数十丈长的沟渠雏形。沟渠走向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弧度蜿蜒,最终隐入一片竹林。
周玄机只看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福寿全察觉到他的异常。
周玄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取出阴阳罗盘。罗盘指针一入此地,立刻开始不规则颤动,盘面代表“地气流动”的刻度泛起浑浊的灰光。
“这不是水渠。”周玄机声音冰冷,“这是‘断脉沟’。”
他指着那道沟渠的走向:“村长您看,此沟起于回龙湾北侧,正是福泽溪地脉入村的必经之路。沟渠呈弧线挖掘,不是为引水,而是为截断地脉的自然流动。更阴毒的是——”
他走到沟渠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潮湿,隐有腥味。他将泥土凑近鼻端细闻,又递给白素卿。
白素卿接过,指尖银芒微闪,面色一变:“土中掺了‘腐骨粉’和‘断根草’的汁液!这是专门破坏地脉生机的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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