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入宫闱识波谲 小太监身份成谜(1/2)

深宫重重,琉璃瓦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犹如巨兽蛰伏的鳞片。朱红宫墙一道道、一重重,隔绝了尘世的喧嚣,也禁锢了难以言说的秘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是皇权的威严,也是某种更深沉、更诡异力量的交织。

周玄机与白素卿、黑三二人,跟着那身形瘦小、步履无声的小太监,行走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宫道之上。两侧是高耸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合拢,将人吞噬。唯有手中灯笼散发出的一圈昏黄光晕,是这片巨大迷宫里唯一的暖色,却也照不透前方无尽的黑暗与曲折。

“几位,跟紧了,莫要东张西望,宫里的规矩大,冲撞了贵人,谁也担待不起。”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他始终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完整的容貌,只有偶尔侧身指引方向时,能瞥见一截过于白皙光滑的下巴。

白素卿下意识地靠近周玄机,纤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袍一角。这宫闱的森严气度,与外界截然不同,并非简单的富贵逼人,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和无形的审视。黑三则紧绷着魁梧的身躯,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阴影里似乎随时会扑出致命的威胁。

周玄机默然不语,眉头微蹙。他的感知远比同伴敏锐。一踏入这宫门,他便察觉到空气中流淌的龙脉之气异常磅礴,却又不像天然生成那般纯粹浩然。这气息被无数宫殿楼阁、高墙深院强行梳理、引导、乃至扭曲,变得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巨大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皇城。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在这堂皇正大的龙气深处,隐隐缠绕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污秽之气,如同清水中滴入了墨汁,虽未扩散,却已破坏了整体的纯净。

“好诡异的气场,”他心中暗忖,“龙脉被人工改易,虽有镇压国运之效,却也留下了诸多隐患。更麻烦的是,那几缕阴秽之气,精纯隐蔽,绝非寻常鬼物所能拥有……看来,这大内深宫,比想象中更加波谲云诡。”

引路的小太监对宫中路径熟悉得惊人,专挑偏僻无人的小径穿行,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和往来的宫人。他偶尔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行。这份谨慎,以及他对周玄机三人似乎早有预料的态度,都让周玄机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此人,绝不简单。

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荒废已久的宫院。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斑驳,依稀可辨“凝香苑”三字。院墙有些残破,院内杂草丛生,仅有几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厢房。

“几位暂且在此歇息,”小太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声音依旧平淡,“此地久无人居,等闲不会有人过来。食物饮水,稍后会有人送来。切记,入夜后莫要随意走动,宫里……不太平。”

他交代完毕,深深看了周玄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警告、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急切。随即,他便转身离去,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宫墙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机,此人可信吗?”白素卿望着小太监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地问道。这陌生的环境,神秘莫测的引路人,都让她感到不安。

周玄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荒凉的院落:“目前难说。但他若想害我们,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向侍卫告发。他选择将我们安置在此等隐蔽之处,至少说明他暂时不希望我们被宫中其他人发现。而且……”他顿了顿,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牵引,“玉佩的感应,指向宫廷深处,与他带我们前来的方向,大体一致。”

黑三闷声道:“管他许多!既然来了,总要探个明白。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稍安勿躁。”周玄机步入一间较为干净的厢房,取出随身的罗盘,“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待我先探查一番这宫中的虚实,尤其是那玉佩的确切方位和路径上的阻碍。”

夜色渐深,如墨浸染。皇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遥远的更梆声偶尔传来,更添几分空旷与诡异。

周玄机于房中静坐,将那古朴的青铜罗盘置于掌心,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缕精纯的元气注入其中。罗盘中心的指针先是剧烈震颤,随即猛地一定,指向院落之外的某个方向,正是宫廷最深处的核心区域——那里,通常是皇帝居住和处理朝政的乾清宫、养心殿所在。

然而,当周玄机将心神完全沉入罗盘,试图勾勒出前往那目标的具体“气路”时,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阻碍重重!

在他的感知中,从这凝香苑到玉佩所在的深处,并非一条坦途。龙脉之气形成的天然壁障自不必说,更有好几处地方,盘踞着强大而晦涩的气息。这些气息属性各异,有的炽热如烈阳,应是宫廷供奉的高手;有的阴冷如寒冰,疑似修炼特殊功法的内侍;还有几处,气机驳杂混乱,隐隐透着血腥与煞气,仿佛是某种以杀戮为生的特殊机构驻地。

这些气息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旋涡,或是一道道坚固的闸门,封锁了大部分可能的路径。想要无声无息地穿越这些封锁,抵达目标,难度极大。

“果然……皇宫大内,藏龙卧虎,戒备森严远超想象。”周玄机收回心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应虽在,但想要拿到玉佩,恐怕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甚至……”

他话未说完,眼神陡然一厉,猛地望向房门方向。白素卿和黑三也瞬间警觉,各自握紧了兵器。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那个小太监。只是,此刻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不再是那副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的模样。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太监服饰,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卑微和麻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毅和锐利。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两点寒星。

他反手轻轻掩上房门,动作迅捷而无声,显示出不俗的身手。

“周先生,”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周玄机没有放松警惕,体内元气暗暗流转,平静地注视着他:“阁下终于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了?”

小太监,或者说,这位身份不明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并非什么普通内侍。我姓萧,名阿吉,乃先太子东宫旧部,影卫统领萧战之子!”

先太子旧部?影卫遗孤?

这几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周玄机三人心中掀起波澜。前朝夺嫡之惨烈,他们亦有耳闻,先太子一脉被清算,其党羽更是被屠戮殆尽,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身份的人物!

萧阿吉语速极快,继续说道:“十年前那场宫变,我父亲拼死护着我,将我藏于运送秽物的车中,侥幸逃出生天。后来得林九爷暗中相助,改头换面,以净身小太监的身份潜入这皇宫大内,一是为查清当年先太子被害真相,二是寻找机会,为先太子和枉死的兄弟们复仇!”

他提到“林九爷”,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半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

周玄机眼神一凝。这信物,与林九爷交予他的那半枚,正好可以合拢!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最紧急情况下确认身份的方式。

信物无误!此人确实是林九爷安排的宫内接应!

“林九爷的信物,我数日前便已收到。他传讯说,持有另一半信物之人,将入宫取一关乎天下气运的紧要之物,令我务必全力相助。”萧阿吉将铜钱小心收回,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玄机,“周先生,你们要找的,是否是一枚龙纹古玉佩?”

“正是。”周玄机点头,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但警惕仍未完全放下,“你知道那玉佩的下落?”

“不仅知道,而且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危急。”萧阿吉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那玉佩,如今就在陛下……不,是在那妖道阴九幽的掌控之下!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法,蛊惑圣心,如今陛下对他言听计从。那玉佩被他以邪术供养在乾清宫旁的祈年殿深处,据说与他布下的某种窃取国运龙气的大阵密切相关!”

阴九幽!果然是他!

周玄机心中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这个对手,不仅道法高深,心思诡谲,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将触手伸向了这帝国权力的最核心。

“我们方才以秘法探测,发现前往那祈年殿的路径上,有多股强大气息封锁,难以逾越。”周玄机沉声道。

“那是自然!”萧阿吉急道,“宫中如今遍布阴九幽的爪牙,那些气息强大的所在,要么是他网罗的邪道高手,要么是被他邪术控制的宫廷侍卫和太监。尤其是明日,陛下将举行祭天大典,阴九幽为主祭。据我暗中查探,他很可能要在明日大典之上,借助玉佩和那座邪阵,行那最终窃取龙气、逆转阴阳的逆天之举!”

他一把抓住周玄机的手臂,力道之大,显示其内心的焦灼:“周先生,必须在明日大典开始前,拿到那枚玉佩!否则,一旦让他功成,不仅天下将陷入浩劫,你们也绝无可能再有机会靠近那祈年殿半步!届时,皇宫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深夜的凝香苑,残破而寂静。萧阿吉的话语,却如同惊雷,在周玄机、白素卿和黑三的耳边炸响。

先太子遗孤,影卫之后,潜伏深宫十年!妖道阴九幽,操控皇帝,窃取国运,明日祭天大典便是最终时刻!

信息量巨大,形势急转直下,之前的种种疑惑似乎找到了部分答案,但更巨大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

周玄机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萧阿吉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复仇与决绝火焰的眸子:“明日大典何时开始?祈年殿守备如何?你有何计划?”

他没有问“是否可信”,信物和对阴九幽的深刻敌意,已经说明了大部分问题。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信息和方案。

萧阿吉见周玄机如此迅速进入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速更快:“祭天大典于明日辰时三刻,在天坛开始,但阴九幽作为主祭,需提前一个时辰,于卯时三刻进入祈年殿,进行最后的‘启灵’仪式。那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届时,大部分侍卫和宫廷高手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天坛和皇帝銮驾周围。祈年殿的守卫会相对薄弱,但核心区域,必有阴九幽的亲信弟子和被他控制的‘药人’看守,其中不乏高手。”

“药人?”白素卿忍不住低声惊呼,俏脸发白。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一些邪道修士以秘药和邪术控制活人,剥夺其神智,炼制成只知杀戮和服从的傀儡,悍不畏死,极其难缠。

“不错!”萧阿吉咬牙道,“阴九幽这妖道,手段残忍至极。这宫里近年来莫名失踪的太监宫女,恐怕大半都成了他炼制‘药人’的材料!”

一股寒意从几人脊背升起。这金光灿灿的皇宫之下,竟隐藏着如此血腥黑暗的勾当。

黑三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低吼道:“管他什么药人毒人,敢挡路,统统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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