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多村爆发无名疫 巫蛊邪术害人深(2/2)

不,不对。周玄机皱眉。以阴九幽的实力和行事风格,若真要牵制他们,大可直接对平安集下手,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对付几个偏远村落?

除非……这些村子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思忖间,黑三回来了。

他一身尘土,显然奔波了不少地方。进院后先灌了一大碗凉茶,才抹抹嘴道:“打听到了!四个村子,最近两个月都有外地人来谈买地买屋,出的价钱比市价高了三成!”

“可知道是什么人?”周玄机急问。

“身份不明,但有个共同点——都自称是‘南边来的商人’,想在此处建别院或货栈。”黑三道,“我找了几个牙行的朋友细问,发现这些人看中的地,都在村子水源上游或地脉节点上!柳树屯是村西溪边,李家洼是后山泉眼旁,三道沟是古井周边,石鼓村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是村里的祠堂旧址!”

周玄机脑中灵光一闪!

水源、地脉、祠堂——这些都是风水上的要害所在!若在这些地方布下邪术,污染地气水源,便能以最小代价,控制整个村子的气运生机!

“他们买下了吗?”白素卿问。

“大部分谈成了,只有石鼓村的祠堂旧址,村民死活不卖,说是祖产,动不得。”黑三道,“也正因为没卖成,石鼓村发病最晚,症状也相对轻些。”

周玄机立刻明白过来:下蛊之人需要在这些关键地点布置蛊源,若不能正大光明买下,便只能暗中下手。石鼓村因祠堂未卖,蛊源布置受阻,故而发作稍缓。

但这依然无法解释,对方为何要大费周章对四个村子同时下手。

除非……这四个村子在地理位置上,构成了某个更大的布局。

“地图!”周玄机对李掌柜道,“可有平安集周边的详细舆图?”

李掌柜连忙从柜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周玄机将其铺在桌上,黑三凑上前,以炭笔圈出四个村子的位置。

柳树屯在西北,李家洼在东北,三道沟在西南,石鼓村在东南。

四个村子,正好围绕平安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而当周玄机以朱砂笔将四点连线,并以平安集为中心画圆时,一个令人心悸的图案出现了——

四个村子,恰好位于圆周的四个等分点上!而圆心,正是平安集!

“这是……”白素卿倒吸一口凉气,“四象绝户阵!”

周玄机看向她:“你知道此阵?”

白素卿面色苍白,指尖轻颤:“在我白家残存的蛊巫典籍中,有过记载。此阵以四地为基,布下四种绝户邪蛊,污染地脉水源,形成‘绝户结界’。结界之内,生机断绝,万物凋零,最终化为死地……”

她指向地图:“你们看,柳树屯属金,李家洼属木,三道沟属水,石鼓村属火。五行缺土,而土位……”

她的手指,缓缓落在正中心的平安集上。

“土位在此。一旦四象蛊毒发作到极致,四地煞气汇聚中心,平安集便成‘绝户眼’。届时,不仅集上百姓难逃一死,此地地脉也将彻底坏死,百年之内寸草不生!”

堂中死寂。

窗外雨声淅沥,却盖不住众人心中的寒意。

周玄机盯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圆心,脑海中浮现阴九幽那双异色瞳孔,以及他退走时那句意味深长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不是正面对决,而是以万千生灵为棋子,以百里河山为棋盘,布下一个阴毒至极的绝户之阵!

而他周玄机,此刻就站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必须破阵。”周玄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四象绝户阵既以蛊毒为基,便需从蛊毒入手。素卿,你方才说,此蛊疑似白家绝户蛊变种——可能反向推演出蛊毒成分,配制解药?”

白素卿沉默良久,缓缓道:“我需要一例完整的蛊毒样本,以及……一具刚中蛊不久的新鲜尸体。”

她看向后堂那些昏迷的病人,眼中闪过不忍:“而且,时间紧迫。从蛊毒发作到化为尸傀,最多七十二时辰。我们已浪费了近一日,剩下两日,要找到所有蛊源、解析蛊毒、配制解药、分发救治……几乎不可能。”

“那就做不可能的事。”周玄机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黑三,你继续打探,务必找到那些‘南边商人’的踪迹,特别是他们落脚之处。母亲,你与李掌柜尽力稳住病人病情,延缓蛊毒发作。素卿,你随我去石鼓村——既然那里蛊源未成,或许能找到线索,甚至……抓到下蛊之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今夜子时,我们动手。”

夜色如墨,雨势渐大。

周玄机与白素卿披着蓑衣,踏着泥泞山路,再次出发。这一次,目标明确——石鼓村,祠堂旧址。

白素卿手中提着一盏特制的灯笼,灯罩内不是烛火,而是数只荧绿色的蛊虫。虫光幽幽,照亮前方丈许,在雨幕中显得诡异而凄凉。

“你方才说,需要新鲜尸体。”周玄机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来动手。”

白素卿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灯笼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你下得了手?”她轻声问。

“下不了。”周玄机坦然道,“但若真要在一人与千百人之间选择……我会选千百人。”

白素卿沉默。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水洼。

“不会有那一步的。”她忽然说,语气坚定起来,“我会找到解蛊之法。白家造下的孽,该由白家人来还。”

周玄机看向她。雨夜里,这个曾经娇柔的女子,眼中闪烁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决心,是担当,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相信你。”他说。

简单四字,却让白素卿眼眶微热。她别过头,加快了脚步。

石鼓村在平安集东南十五里,因村口有一面天然石鼓而得名。二人赶到时,已是亥时三刻。整个村子寂静无声,连犬吠都听不见——显然,怪病爆发的消息已经传开,村民闭户不出,生怕沾染瘟神。

祠堂旧址在村子东头,原是一座三进院落,二十年前因火灾损毁,只剩断壁残垣。村里曾几次想重建,都因各种原因搁置,如今荒草丛生,成了村里人避之不及的“凶地”。

周玄机在废墟外停下,取出罗盘。盘面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废墟深处。

“煞气源头就在里面。”他低声道,“小心,可能有人看守。”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废墟内,荒草过人,残垣断壁在夜雨中如狰狞鬼影。循着罗盘指引,他们来到原本祠堂正殿的位置。

这里的地面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虽然被人刻意掩饰,铺上了杂草碎石,但在周玄机的阴阳眼下,地底深处那股阴邪的煞气如黑夜中的火炬,无所遁形。

“就在下面。”他蹲下身,以手触地。泥土潮湿冰冷,隐隐有股腥甜气息——那是蛊毒特有的味道。

白素卿也俯身细察。她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瓶中爬出一只通体晶莹的蜘蛛。蜘蛛落地后,迅速在泥土表面爬行,最终停在一处,八足轻叩地面。

“这里有蛊虫活动的气息。”白素卿轻声道,“而且很新鲜,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周玄机点头,正要动手挖掘,忽然耳尖微动——

有脚步声!从废墟外传来,不止一人!

他一把拉住白素卿,闪身躲到一堵残墙后。几乎同时,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废墟,径直走向他们方才探查的位置。

来人身穿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冰冷双眼。为首一人手中提着一盏同样的蛊虫灯笼,绿光映照下,可见他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铃上刻着诡异的虫蛇图案。

“就是今晚了。”为首黑衣人声音嘶哑,“子时一过,便启动蛊源。主上有令,石鼓村祠堂乃四象之‘火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人道:“头儿,村里人看得紧,这几日一直有人轮流守着祠堂旧址。咱们埋下的‘火蜈蚣蛊’虽已激活,但若被提前发现……”

“放心。”为首黑衣人冷笑,“我已在守夜人的饭食里下了‘瞌睡蛊’,此刻他们正睡得香甜。待子时蛊源彻底爆发,他们便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了。”

墙后,周玄机与白素卿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寒光。

原来如此——难怪村民闭户不出,难怪此地无人看守。下蛊之人早已暗中操控了一切!

三名黑衣人开始动手清除地面伪装。很快,一个三尺见方的土坑暴露出来。坑中埋着一只陶瓮,瓮口以黄泥封死,泥上插着七根黑色长钉,钉身刻满血色符咒。

“火蜈蚣蛊……”白素卿在周玄机耳边极轻地说道,“以百年火蜈蚣为母蛊,混合尸油、磷粉、硫磺等至阳至毒之物炼制。一旦爆发,蛊毒随地火上行,污染水源土壤,中者如遭火焚,五脏俱焦。”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此蛊需以‘离火之精’为引,而石鼓村祠堂旧址,正是方圆百里内地火最旺之处。他们选在这里,可谓用心歹毒。”

周玄机心中已有计较。擒贼先擒王,这三个黑衣人显然是负责启动蛊源的关键人物,若能一举拿下,既能逼问解蛊之法,又能阻止蛊源爆发。

他给白素卿使了个眼色,右手缓缓握住了判官笔。

雨,越下越大了。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