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顺藤摸瓜至福泽 古村宁静暗藏锋（2/2）
福寿全虽不懂风水术法，但“腐骨”、“断根”这些词的含义，他听得明白。老人脸色发白，拄着藤杖的手微微颤抖：“他们……他们为何要如此？”
“为了破坏福泽村的风水根基。”周玄机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这还只是其中一处。村长，这几日，村里村外可还有其他动土施工之处？”
福寿全竭力回忆：“有……村西头老槐树下，他们在挖一口‘蓄水池’；村南的祠堂后面，说要在那里修一条‘便民路’；还有……村北的竹林里，说是要清理枯竹，开辟一块‘晒谷场’……”
他每说一句，周玄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待老人说完，周玄机闭目片刻，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些施工点的位置，然后猛地睁开眼：“好一个‘四象锁灵阵’！”
“四象锁灵？”白素卿问。
“与四象绝户阵同源，但手法更隐蔽。”周玄机解释道，“绝户阵以蛊毒污染地脉，直接绝人生机，声势大，见效快。而锁灵阵则以看似无害的工程为掩护，在福地四方关键节点动土，掺入邪物，缓慢切断地脉流动，如同给活人套上无形枷锁，让他慢慢窒息而死。”
他看向福寿全，语气沉重：“村长，若这些工程全部完成，福泽村的眠牛之地风水格局将被彻底锁死。到那时，福泉枯竭，地气消散，草木凋零，人畜多病……此村百年福泽，将毁于一旦。”
福寿全身形晃了晃，白素卿连忙扶住。
老人站稳后，眼中闪过怒色：“老朽……老朽这就去让那些人停工！”
“不可。”周玄机拦住他，“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以官府名义行事，必有所恃。我们若强行阻止，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改用更激烈的手段。”
“那该如何？”福寿全急道。
周玄机略一思索：“村长先不动声色，继续让他们施工，但暗中派人盯着，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往土里掺了什么东西。同时，请村长召集村中青壮，以‘修缮祠堂’、‘清理河道’等名义，在这些工程周边，悄悄布下一些‘镇物’。”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古钱币，又向白素卿要来几张空白的黄符纸，迅速画了几道符箓：“这是‘五帝镇煞钱’和‘地气护灵符’，埋在那些施工点周边三尺地下，可暂时护住地脉不被彻底切断。”
福寿全接过，郑重收好：“老朽这就去办。”
“还有，”周玄机补充，“请村长派人去平安集，通知我父亲周怀远，将此地情况告知。他精通阵法，或许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安排妥当，三人返回村中。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将福泽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气弥漫，孩童的嬉笑声从各家院落传来。一切看起来如此安宁美好。
但周玄机知道，这份安宁之下，暗流已在涌动。
当晚，福寿全安排他们在村中客栈住下。客栈是座二层小楼，临溪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月色下的福泽溪，听见潺潺水声。
白素卿站在窗前，望着溪中倒映的星辰，轻声道：“这么好的地方，那些人怎么忍心破坏？”
“人心之恶，有时超乎想象。”周玄机走到她身边，“为了利益，为了力量，有些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沉默片刻，白素卿忽然问：“你觉得……丰隆堂背后，真的是阴九幽吗？”
周玄机摇头：“不确定。但九蛇绕瞳的标记，确实与阴山派有关。而阴九幽的来历，至今成谜。若他真是阴山派中人，那么这一切或许都能联系起来——从葬龙谷炼血大阵，到北邙山九幽聚阴阵，再到如今的四象绝户阵、锁灵阵……他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隐蔽，一次比一次阴毒。”
他望向窗外夜空，星辰璀璨，但在他的阴阳眼中，能看到那些星光洒落福泽村时，被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屏障微微扭曲。
阵法，已经在悄然运转了。
“你先休息吧。”周玄机对白素卿道，“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感应一下此地的气机变化。”
白素卿点头，没有坚持。
周玄机独自出了客栈，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夜风清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蛙鸣虫吟，声声入耳，更显夜的宁静。
他来到村东一处高坡。这里是福泽村的制高点，站在坡顶，可以俯瞰整个村庄的轮廓。月光如水，洒在青瓦白墙上，洒在蜿蜒溪流中，洒在静谧的田野里。
周玄机盘膝坐下，将阴阳罗盘置于身前，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罗盘，与其中蕴藏的周天星力共鸣。罗盘化作他感知的延伸，如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展开来，覆盖整个福泽村，乃至周边的山川河流。
地脉的搏动，如大地的呼吸，平稳而有力。那是眠牛之地天然形成的灵气循环，每一次搏动，都有温润的地气从牛首（东方）涌入，流经整个村落，滋养万物，最后从牛尾（西方）缓缓流出，完成一个周天。
但今夜，这搏动有了细微的变化。
周玄机“看”到，在村东回龙湾、村西老槐树、村南祠堂后、村北竹林——那四个施工点，地脉的流动出现了不该有的滞涩。就像血管中出现了微小的血栓，虽不致命，却让血液流通不再顺畅。
更可怕的是，这种滞涩正在缓慢扩散。从四个点出发，灰色的“锁链”正沿着地脉的细小支流，向村庄中央的福泉井蔓延。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前进。
照这个速度，最多七日，锁链将触及福泉核心。
而那时……
周玄机忽然心头一凛！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那是阴阳眼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在阴阳眼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那些灰色的锁链，不仅仅在沿着地脉扩散，它们还在……彼此呼应！
四条锁链，从四个方向，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同时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从福泽村的地脉中，抽走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生机。这些被抽走的生机并未消散，而是顺着锁链，流向……
周玄机的感知顺着锁链延伸，穿过山林，越过溪谷，一直延伸到——
平安集的方向！
不，不止平安集。
他的感知继续延伸，越过平安集，分作四股，分别流向柳树屯、李家洼、三道沟、石鼓村！
四象绝户阵在吞噬那四个村子的生机，而四象锁灵阵则在抽取福泽村的福泽灵气。这两座大阵，看似独立，实则……
“互为表里，阴阳互济。”周玄机喃喃自语，额角渗出冷汗，“绝户阵制造死气，锁灵阵抽取生气。死气与生气在某个节点汇聚、融合，最终将诞生出……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想起了阴九幽那双异色瞳孔，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银白如冷月。
阴阳逆转，生死交融。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吗？
周玄机霍然起身，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峦深处。在那里，他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但贪婪无比的“吸力”，正在缓缓成型。那吸力如初生的黑洞，饥渴地吞噬着从四个病村和福泽村输送过来的生死之气。
阵法……已经启动了！
虽然还是最初阶段，虽然还需要数日才能完全成型，但它确实已经启动了！
周玄机转身，向客栈狂奔。
他必须立刻通知父亲，必须立刻制定对策。时间，比他们预想的更紧迫！
夜色中，福泽村依旧宁静。
但这份宁静，已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村中最高处，周玄机方才打坐的那片高坡上，一只夜枭无声落下，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盯着周玄机远去的背影。
夜枭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双色流转——
左眼漆黑，右眼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