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义庄尸变起萧墙 养尸恶地现端倪(2/2)

赵天霸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王……王里正……还有……镇长……他们……他们为了……宝藏……”

话未说完,赵天霸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瞬间被血色所取代!

“吼!”

他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暴虐的嘶吼,猛地朝周玄机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周身的黑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周玄机大惊失色,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天霸的怨念竟然再次爆发!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后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急急如律令!”

“去!”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打在赵天霸身上。

“轰!”

一声巨响,赵天霸被金光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大洞。

周玄机趁机冲上前,举起桃木剑,对准赵天霸的心脏,猛地刺下!

“噗嗤!”

桃木剑,深深地刺入了赵天霸的心脏。

“吼……”

赵天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身上的黑气,从桃木剑刺入的伤口处,疯狂地涌出,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他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看着周玄机,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周玄机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宝藏……在……后山……山洞……”赵天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几个字,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周玄机拔出桃木剑,赵天霸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转眼间,便成了一具干尸。

他站起身,看着赵天霸的干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赵天霸的死,竟然牵扯到了镇长和王里正?他们为了保藏,谋杀了赵天霸?然后又伪装成被野兽袭击的样子?

这义庄镇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还有赵天霸临死前说的宝藏……到底是什么宝藏?真的存在吗?

周玄机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义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没有回王里正家,而是直接去了镇长家。

镇长赵富贵,是赵天霸的父亲。此刻,他正坐在大厅里,双眼通红,满脸悲痛。

见到周玄机,赵富贵连忙起身,拱手道:“这位小哥,可是我儿……”

“赵天霸的尸变,已经被我解决了。”周玄机打断了他的话。

赵富贵闻言,脸上悲痛之色更浓,老泪纵横:“小哥大恩,我赵富贵没齿难忘!只是……只是我那苦命的儿子……”

“赵镇长节哀。”周玄机淡淡地说道,“不过,赵天霸的死,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赵富贵一愣,“小哥此话怎讲?”

周玄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天霸,并非死于野兽之口,而是被人谋杀!”

“什么?!”赵富贵脸色大变,“小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周玄机点了点头,“而且,凶手,就是你和王里正!”

“你……你血口喷人!”赵富贵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我……我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儿子!”

“是不是血口喷人,赵镇长自己心里清楚。”周玄机冷笑一声,“赵天霸临死前,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赵富贵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敢与周玄机对视。

周玄机继续说道:“你们为了后山的宝藏,设计杀害了赵天霸,然后伪造成被野兽袭击的样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

“我……我……”赵富贵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玄机知道,他已经猜中了。

“宝藏在哪里?”周玄机问道。

赵富贵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道:“小哥,宝藏……确实存在。那是我赵家祖上,无意中发现的一处前朝宝藏。但我儿……我儿他……”

“说下去。”周玄机面无表情。

“我儿天性顽劣,不成器。我怕他得了宝藏,更加胡作非为,败坏我赵家门风。所以,我便与王里正商议,想将宝藏据为己有,然后找个机会,将他送到外地,让他自生自灭。”赵富贵声音颤抖,“可没想到……可没想到他……”

“所以,你们就设计杀了他?”周玄机冷冷地说道。

赵富贵低下头,不敢言语。

“宝藏在哪里?”周玄机再次问道。

赵富贵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在……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洞口被巨石堵住,只有我知道开启的方法。”

“带我去。”周玄机道。

赵富贵不敢违抗,只好带着周玄机,往后山走去。

后山,正是赵天霸当初“遇害”的地方。

赵富贵带着周玄机,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山坳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藤蔓。

赵富贵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不起眼的石钮。他用力一按,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山洞中扑面而来。

赵富贵点亮火把,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周玄机紧随其后,手按桃木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山洞很深,七拐八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堆着一堆金银珠宝,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周玄机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这些身外之物,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赵富贵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周玄机刺了过来!

“去死吧!”

周玄机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他反手一掌,将赵富贵击飞出去。

赵富贵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你早就知道?”赵富贵满脸不可思议。

“从你看到赵天霸干尸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有问题。”周玄机冷冷地说道,“你根本不是悲痛,而是恐惧。你在怕什么?怕我知道真相?还是怕宝藏的秘密泄露?”

赵富贵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你……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道。

“周玄机。”周玄机淡淡地说道,“我师父,是瞎子。”

赵富贵瘫倒在地,脸色由惨白转为狰狞。他死死盯着周玄机,声音嘶哑:“你……你坏了我的大事!你知不知道,那宝藏,不是凡人能染指的!”

周玄机眉头微皱,桃木剑横在胸前,冷声道:“什么意思?”

赵富贵喘着粗气,眼中露出疯狂:“那宝藏,是前朝一位大术士的遗藏。他临死前,以阴术镇压山川龙脉,将宝藏与怨气、煞气融为一体。谁若贪心妄取,必遭天谴!我本想用这宝藏,振兴赵家,让子孙万代富贵。可我没想到……没想到连我儿子都成了祭品!”

周玄机心头一震。前朝术士?怨气与煞气?这与他一路所学的风水秘术,隐隐呼应。

“你是说,这宝藏本身,就是个局?”

“没错!”赵富贵喘息着,“我本以为,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便能慢慢化解其中煞气。可王里正那老东西,贪心不足,非要分一杯羹。我们设计害死天霸,就是怕他泄露秘密。可现在……现在一切都完了!”

周玄机目光如电:“王里正也参与了?”

“他……他早就知道宝藏的存在。我们俩,是同谋!”赵富贵苦笑,“可现在,你来了。你师父是瞎子,是真正的高人。你……你不会放过我们的,对不对?”

周玄机沉默片刻,缓缓收起桃木剑。他盯着赵富贵,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们有何图谋,但滥杀无辜,便是触犯天条。赵天霸虽恶,却罪不至死。你们为财害命,怨气已深,迟早会遭报应。”

赵富贵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悔恨与恐惧。

“至于宝藏……”周玄机环顾石室,那些金银珠宝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我不会动它分毫。但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镇煞符。

“你……你要干什么?”赵富贵惊恐地往后缩。

“以你之血,祭你之罪。”周玄机将符纸贴在赵富贵额头,“从此以后,你将永困此洞,与宝藏为伴,直至怨气消散,方得解脱。”

赵富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转眼间,便成了一具面带惊恐的干尸,与洞外的赵天霸,遥遥相对。

周玄机转身走出山洞,身后石门轰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回到义庄镇时,天已大亮。镇上的人们见周玄机安然归来,纷纷围拢过来,询问情况。

周玄机只说尸变已除,赵天霸的尸身也已妥善处理。至于宝藏与谋杀,他只字未提。

王里正挤在人群中,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周玄机走到他面前,淡淡道:“王里正,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小哥请讲。”王里正额头渗出冷汗。

“赵镇长昨夜突发急病,已经仙逝。你身为里正,需主持丧事,安抚镇民。”周玄机盯着他的眼睛,“另外,义庄需重建,选址要避开养尸地,改用阳宅风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王里正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小哥放心,我一定办妥!一定办妥!”

周玄机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他知道,王里正心中有鬼,经此一事,定会收敛。而义庄镇的风水,经他重新布局,怨气与煞气,也将逐渐消散。

午后,周玄机辞别镇民,踏上了归途。

夕阳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包袱里的《阴阳手札》,似乎比来时更重了一些。

他知道,这一趟义庄镇之行,不仅让他见识了人心的险恶,更让他明白了风水秘术的真正意义——

不是为了趋吉避凶,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是为了平衡阴阳,守护苍生。

风中,仿佛传来师父的叹息:“玄机啊,你的路,还长着呢……”

周玄机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仿佛一幅巨大的风水罗盘,在天地间缓缓转动。

他握紧桃木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远方。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