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剥皮者(2/2)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手中的砍刀,朝着剥皮者的面门狠狠掷去!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出!
剥皮者不屑地一挥手,直接将砍刀拍飞,“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墙上。
而李信,已经扑到了周明的工具包旁,看也不看,抓起里面一个最大的、沉重的活动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龙门吊主梁上方,一个看起来锈蚀严重、连接着粗大钢缆的制动轮毂砸去!
“铛!!!”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那锈死的轮毂被这蕴含着他全部力量和求生意志的一击砸得猛地一震!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悬挂在龙门吊主梁上、重达数吨的吊钩和配重块,失去了制动,带着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势能,如同坠落的陨石,朝着下方——李信刚刚计算好的,剥皮者必然追击而来的位置,轰然砸落!
阴影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剥皮者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那两团旋转的漆黑“眼睛”猛地停滞了一下,抬头看向头顶呼啸而落的巨大阴影!
它想要闪避!
但李信在砸出扳手的瞬间,已经抓起地上另一根细长的撬棍,不顾左臂伤口崩裂的剧痛,如同投标枪般,朝着剥皮者预判的闪避路线狠狠投掷过去!
虽然无法造成伤害,但足以阻碍它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
巨大的吊钩和配重块,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轰然落地!
“轰隆!!!!!”
整个车间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烟尘冲天而起!破碎的水泥块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处激射!
李信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烟尘弥漫的中心。
成功了……吗?
烟尘缓缓散去。
巨大的吊钩深深嵌入地面,被重块砸出一个浅坑。
而在那吊钩之下……
剥皮者高大的身影,被砸得半跪在地!它用那双覆盖着黑色金属般物质的利爪,死死抵住了沉重的吊钩边缘,裸露的全身肌肉如同虬龙般贲张,暗红色的血肉因为极度用力而不断颤抖、甚至崩裂,渗出更多浓稠的黑色血液!
它……竟然用双手,硬生生扛住了这数吨重的致命一击!
但它显然也受到了重创!气息变得紊乱,那沙哑的嘶吼声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它那两团漆黑的“眼睛”猛地转向李信,里面的恶意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该死!!!”
它猛地发力,想要将压住它的吊钩掀开!
就是现在!
李信眼中厉色一闪,如同扑食的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没有去捡远处的砍刀,而是直接冲向了剥皮者!
在距离它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直藏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沾着父母血迹的匕首!
身体腾空,将所有力量、所有重量、所有这三日积攒的绝望与愤怒,都灌注于这一刺之中!
目标——
剥皮者那不断旋转的、漆黑的、如同沥青构成的左眼!
“噗嗤!”
一声轻响,不同于砍刀劈砍的沉闷。
匕首的锋刃,毫无阻碍地、整个没入了那团漆黑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剥皮者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它那裸露的喉部肌肉剧烈地、痉挛般地鼓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超越了之前任何嘶吼的、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某种核心被破坏的尖啸,猛地从它那张开的、裸露的牙齿间爆发出来!
那尖啸声不再是沙哑,而是变得尖锐、高频,甚至……带着一丝类似厂房里那个存在的金属质感!
它猛地挥爪,将压在身上的吊钩狠狠掀飞出去,但身体却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被刺入的左眼位置!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液体,不断从它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它剩下的那只右眼(如果那团漆黑也能称之为眼),死死地、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瞪了李信一眼。
然后,它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撞开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带着一路洒落的黑色血液和痛苦的嚎叫,如同丧家之犬般,瞬间消失在厂区深处的阴影里。
车间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弥漫的烟尘,散落的废墟,昏迷的周明,以及……
半跪在地上,用匕首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几乎虚脱的李信。
他抬起头,看向剥皮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沾满粘稠黑血的匕首。
赢了。
惨胜。
但也确认了一件事——
厂房里的那个“主人”,和它的爪牙,并非不可战胜。
它们,也会痛,也会……害怕。
他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和灰尘的污渍,眼神疲惫,却如同经过淬火的刀刃,变得更加冰冷、坚定。
休息了片刻,他挣扎着站起身,先走到墙边,捡回了自己的砍刀。然后,他看向那滩剥皮者留下的、依旧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
他想了想,用匕首小心地刮取了一点,涂抹在那块深灰色的银眼标记布料上。
黑色的血液与银色的线条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李信将布料收起,走到周明身边,用脚踢了踢他。
“醒醒。”
周明悠悠转醒,看到一片狼藉的车间和浑身是血但依旧站立的李信,先是吓得一缩,随即明白危机暂时解除,连滚爬爬地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大哥!你没事吧?那个……那个怪物呢?”
“跑了。”李信言简意赅,“收拾东西,这里不能待了。”
刚才的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周明看着李信身上新增的、狰狞可怖的伤口,尤其是左臂那再次崩裂、渗着黑血的灼伤,忍不住道:“大哥,你的伤……”
“死不了。”李信打断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笼罩在迷雾与危险中的厂区核心。
剥皮者逃回了厂房。
它一定会报告。
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和匕首。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那里。
那个蓝色铁门后的黑暗,他必须亲自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