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地脉回响（1/2）

暗红色的岩壁在手电的微光下呈现出湿润的质感，仿佛渗着汗。空气粘稠而温热，硫磺味中混入了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铁锈、臭氧，还有……旧书页在封闭地窖中存放百年后散发出的、带着尘土与时间沉淀的微腥。

瘦猴紧跟在李信身后，一步一停，耳朵竖起，警惕着来自上方和前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声响。甬道倾斜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不断，不知延伸向地底多深。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布满粗糙的结晶凸起和滑腻的、不知名的暗色苔藓。

上方熔火巨人那不甘的咆哮与捶打声，透过厚重的岩层传来，已经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世界。

“信哥，这地方……不太对劲。”瘦猴压低声音，手电光柱不安地扫过两侧岩壁。那些暗红色的结晶体并非死物，在手电光掠过时，偶尔会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金色光泽，转瞬即逝。“这些石头……好像在动？”

李信没有立刻回答。他胸口的钥匙烙印持续散发着温热，并非之前对抗熔火巨人时的剧烈灼烫，而是一种稳定的、脉动般的暖意，仿佛与这深埋地下的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他的熔金色眼眸在黑暗中能够捕捉到更多细节——那些晶体中确实有极细微的能量在缓慢流转，如同大地深处沉睡的血脉。

“不是动，是能量流动。”李信伸手触摸岩壁，指尖传来温润坚实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颤。“这里的地脉能量……异常活跃，而且‘纯净’。和地表那些被污染的狂暴能量不同。”

“纯净？”瘦猴不解，“可这味道……”

“纯净不等于无害。高压蒸汽也是纯净的，能烫死人。”李信收回手，继续向下走，“小心点，这种能量环境，很可能孕育出更特别的东西。”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手电光下不断重复的暗红岩壁和脚下单调的坡道。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又迅速被温热的空气和某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嗡”背景音吸收。

走了大约半小时（李信凭借体内能量核心的消耗速度估算），前方的甬道突然变得开阔。手电光柱照出去，竟一时探不到边际。

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但规模大得惊人。穹顶高悬，无数尖锐的暗红色钟乳石垂下，如同巨兽口腔内的利齿。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暗金色沙砾。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湖泊”——但那并非水，而是缓慢流动的、粘稠的、如同熔融玻璃般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钟乳石和手电的光芒，却没有任何涟漪。

暗金色湖泊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却足以照亮整个洞穴，带来一种朦胧的、非自然的光明。空气中那股古老而深沉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硫磺味反而淡去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泊周围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形态各异的暗红色结晶体。这些晶体比甬道中的大了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最大的几乎有一人高，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韵律的方式分布着，晶体内部，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缓缓盘旋、脉动。

“我的天……”瘦猴看得呆住了，手电差点脱手，“这……这是什么地方？”

李信也屏住了呼吸。钥匙烙印在他胸口剧烈地搏动，仿佛要挣脱束缚，投入前方那片暗金色的湖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浓度，以及一种……呼唤。

“地脉节点。”他缓缓说道，想起了“熔火之心”的磅礴，以及冰璃曾提及的“星球能量循环”。“一个相对稳定、未受严重污染的深层地脉能量汇聚点。那座金属塔……恐怕不只是地标，更像是一个能量抽取或镇压装置的遗留部分。”

他的目光落在湖泊边缘。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湖边靠近。脚下暗金色的沙砾异常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靠近了才看清，那些散落的东西，是人工制品的残骸。有严重锈蚀、几乎化为铁锈碎片的金属构件；有破碎的、刻着无法辨认文字的陶片或石板；还有一些半埋在沙砾中的、形态奇特的工具或仪器的碎片，其工艺风格与旧时代迥异，更加粗犷、古朴，带着某种非人的几何感。

“不止一拨人来过这里。”李信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边缘光滑的黑色石板碎片。石板上用某种银色颜料绘制着残缺的线条，隐约能看出是星辰或能量回路的图案，风格抽象而神秘。“很古老……可能比旧时代的人类文明更早。”

瘦猴也捡起一个金属环，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环体本身异常沉重，质地不明。“信哥，你看这个环的内侧……有刻痕，像是……齿痕？什么东西咬过？”

李信接过金属环，仔细查看。内侧的刻痕深浅不一，但确实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齿痕，而且不止一种。他将金属环放下，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平静得诡异的暗金色湖泊。

“小心。”他低声警告，“这种能量富集地，往往也是某些特殊存在的巢穴或……”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平静的湖面中央，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不是坠物，那涟漪仿佛从湖心内部生成，迅速向外扩散。紧接着，湖面之下，亮起了两点幽邃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缓缓上浮，越来越大，最终破开湖面——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硕大无比、覆盖着暗金色厚重鳞甲、形似蜥蜴又似蛟龙的头颅！它的双眼如同两轮缩小的暗金色湖泊，深邃、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头颅后方，修长而布满棱刺的脖颈缓缓抬起，带起更多的湖面波澜。

湖水顺着它暗金色鳞片滑落，滴在湖面上，发出清脆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叮咚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异常清晰。

它完全显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超过十米，而湖面之下，还不知道隐藏着多么庞大的身躯。

李信和瘦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手电的光柱凝固在那颗威严而古老的头颅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暗金色的巨龙（暂且如此称呼）微微偏头，那双毫无情绪的巨眼，锁定了两个渺小的闯入者。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能量层级的绝对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瘦猴双腿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李信也感到胸口发闷，钥匙烙印的搏动几乎与他的心跳同步，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高位存在审视的紧张。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那暗金色巨龙缓缓张开了巨口。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一股低沉、悠远、仿佛直接震动灵魂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那并非已知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与精神信息的混合体。

李信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洪流般涌入！

——炽热的星球初生，地核奔流，原始的地火塑造大地……

——古老的生命在能量潮汐中萌芽、演化、争斗、消亡……

——巨大的星舰撕裂天幕，异样的文明降临、掠夺、又匆匆离去……

——地表之上，蝼蚁般的人类文明兴起、繁荣，又在自我膨胀与外在灾难中轰然崩塌……

——污染渗透大地，痛苦的呻吟沿着地脉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