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静默同行者(1/2)

地下室的净化力场依旧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像一层看不见的、稀薄的保护膜,将外部世界的污浊与疯狂稍稍隔绝。当李信带着那个孩子重新踏入这片相对安宁的空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信哥,这……这是?”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的枪(虽然没电了)下意识地抬起,又迅速放下,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警惕。

刘婶原本黯淡的眼神在孩子身上聚焦,母性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将怀中昏睡的女儿抱得更紧,同时也流露出一丝疑惑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这个时代,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意味着不祥。

其他伤员也纷纷投来或诧异、或茫然、或带着一丝本能戒备的目光。

孩子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他(性别暂时难以分辨)只是静静地站在李信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过于清澈平静的眼睛缓缓扫过地下室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夜枭血迹斑斑的背上、在刘婶怀中青白的小脸上、在其他人累累的伤痕上短暂停留,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同情或好奇的情绪,就像在观察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楼上找到的。一个人。”李信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沙哑。他没有解释更多,也无法解释。他自己对这个孩子的了解,并不比其他人多。

他走到之前靠坐的位置,重新坐下,示意孩子可以待在附近安全的地方。

孩子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理解”这个指令。几秒钟后,他才迈开脚步,走到离李信不远、靠近墙角的一个相对干净的杂物箱旁,默默坐了下来,抱着膝盖,恢复了他之前在资料室里的姿势,目光低垂,仿佛再次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这孩子身上那种异常的“干净”和“平静”,与地下室中弥漫的伤痛、疲惫和绝望格格不入,甚至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瘦猴凑到李信身边,压低声音:“信哥,这孩子……不对劲。太干净了。而且,他怎么活下来的?这附近……”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附近根本找不到适合幼童生存的资源和环境。

李信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探测仪显示他的生命信号很弱,能量波动‘有序’,没有攻击性。”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孩子,“暂时……没有威胁。”

“有序?”瘦猴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在这个一切都趋向于混乱和崩溃的世界,“有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常。

“别管那么多了。”李信闭上眼睛,继续调动那微弱的能量进行恢复,“抓紧时间休息。力场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瘦猴点点头,但目光依旧不时瞟向那个孩子,充满了探究和不安。

刘婶犹豫了一下,从怀里(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包裹着)掏出半块几乎变成碎末的、来自地下站台的硬饼干。这可能是她最后一点点能拿出的、可以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她看了看自己昏迷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个角落里瘦小孤单、不声不响的孩子,眼神挣扎。

最终,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挪到孩子面前,将包着饼干碎末的布包,轻轻放在孩子身边的地上。

孩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刘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布包,又指了指孩子的嘴,做了一个吃的动作。

孩子看了看布包,又看了看刘婶,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重新低下了头。

刘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更多的疑惑,默默退了回去。

时间在净化力场的嗡鸣中缓慢流逝。伤员们或昏睡,或强忍着痛苦保持清醒。李信能感觉到体内能量极其缓慢地恢复了一丝,但距离能够战斗还差得远。钥匙烙印的悸动依旧微弱,但在那孩子进入地下室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疲惫蛰伏,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难以名状的“关注”。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根据李信体内能量核心的运转周期粗略估计),夜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再次恢复了些许意识。

“……水……”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李信将最后一点水(从水壶里刮出来的水珠)滴入他口中。夜枭艰难地吞咽着,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痛苦。

“夜枭,感觉怎么样?”李信低声问。

“……死不了……”夜枭的声音气若游丝,但意识似乎比之前清醒了一点。他的目光涣散地扫过地下室,当看到墙角那个静坐的孩子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那是……”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试图挣扎着坐起来,牵动了背部的伤势,痛得他差点再次晕过去。

“冷静!”李信按住他,“楼上找到的孩子。怎么了?你认识?”

“不……不认识……”夜枭喘息着,眼神死死盯着孩子,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李信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近乎敬畏的情绪。“但是……他的能量特征……我在……在旧时代最高保密级别的……残存档案里……见过模糊的描述……”

“什么描述?”李信心中一凛。

夜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被自己即将说出的东西吓到:“……‘净化之芽’……或者叫‘纯净体’……旧时代末期……某些疯狂的灵能基因实验……试图创造能适应、甚至净化污染环境的……‘新人类胚胎’……实验据说……彻底失败了……所有样本都被认为销毁了……”

净化之芽?纯净体?灵能基因实验?

李信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孩子。孩子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夜枭那充满震惊的话语毫无所觉。

“你是说……他是……实验体?幸存者?”李信的声音压得更低。

“不知道……但那能量特征……太像了……极度有序,低消耗,与污染环境存在天然‘隔离’或‘中和’效应……”夜枭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混杂着恐惧、希望和深深的忧虑,“如果他真的是……那他就是旧时代留下的……最危险的遗产之一……也是……可能改变一切的钥匙……”

最危险的遗产?改变一切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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