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金石之躯（1/2）

洞窟内的灼热空气似乎都因为那个从“茧”中走出、散发着奇异气息的身影而凝滞了一瞬。新生的“李信”——暂且如此称呼——静立在残破的平台中央，暗沉的金属与灰白石质交织的躯壳在深渊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那对熔金般的眼眸扫过众人，平静无波，却让每个与他对视的人，心头都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那是生命面对某种非自然造物时本能的不安，却又混杂着对熟悉灵魂的隐约感知。

“信……信哥？”大壮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他向前迈了半步，却又停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似乎不知该触碰哪里。眼前的“人”，外形与记忆中的李信天差地别，但那眼神，那精神波动，却又熟悉得让他心痛。

“是我。”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属于李信的温和，却依旧带着金石般的冷硬回音。“样子变了，不过……核心没变。”他（它）似乎想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僵硬的面部材质只让那熔金眼眸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老疤挣扎着，在瘦猴的搀扶下站起来，独眼死死盯着李信的新躯体，喉咙滚动了几下：“信哥，你这……这是怎么回事？还能变回来吗？”

“变回来？”李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由奇异材质构成的手臂，上面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这具身体，是融合了‘熔火之心’的净化残渣、部分系统遗留的耐高温合金、地热能结晶，以及……我自身残存的能量和意识，在钥匙烙印的作用下强行塑造的‘临时容器’。与其说是身体，不如说是一个高度不稳定的能量-物质复合体。”

他的解释依旧带着众人难以完全理解的术语，但大致意思清楚：原来的身体已经在能量冲突中彻底湮灭，现在这个，是各种“材料”和能量强行捏合出来的替代品。

“它的结构很不稳定，能量处于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维持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消耗能量，更别提剧烈活动。”李信抬起手臂，手掌部位的能量纹路骤然变得明亮，一丝微弱的、混杂着金红与暗金色的能量流在掌心汇聚、旋转，“我需要持续补充特定的能量来维持稳定，否则这具躯壳会逐渐崩溃，我的意识也会随之消散。”

补充能量？众人心中一紧。现在去哪里找能量？

“那些‘残渣’，还有深渊附近可能存在的能量结晶，是目前已知的可用‘燃料’。”李信指向平台边缘散落的灰白石块和深渊方向，“但数量远远不够。我需要更稳定、更庞大的能量源，或者……找到让这具身体达到某种‘永久性稳定态’的方法。”

这无疑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信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瘦猴忍不住问道，“这里不能久留，怪物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而且……”他看了一眼幸存者们憔悴惊恐的脸，“大家也快撑不住了。”

李信的熔金眼眸转向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们。短短时间，这支队伍又减员了几人，伤员的状况在持续恶化，饥饿、干渴、伤痛和绝望正在一点点吞噬剩余的生命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思考。融合了多种高层次能量和钥匙烙印的知识后，他的思维似乎变得更加迅捷和……非人化。

“此地不宜久留。那个‘熔火巨人’虽然被暂时拖回深渊，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李信分析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监控站点，寻找更安全的区域。”

“去哪里？”老疤问。

李信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通往岩壁深处的幽深洞口——正是刚才熔火巨人出现，也是系统净化协议试图将其拖回的地方。

“那里面。”李信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按照刚才‘系统’铭牌和我的感知，这条通道很可能连接着更深层的地下网络，或许是通往其他‘节点’，甚至是……‘熔火之心’外围相对稳定的‘缓冲区’或‘能量收集区’。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相对安全环境和……能量资源。”

“可是信哥，那里面刚刚才爬出来那么可怕的怪物！”一个队员忍不住惊呼。

“正因为危险，才可能有机遇。”李信的金属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地表已经沦为废墟和怪物的猎场，委员会自身难保。想要活下去，必须向更深处、更危险的地方寻找出路。而且……”他顿了顿，“我的状态，也迫使我们必须寻找能量源。”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深入那刚刚爬出恐怖怪物的通道？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看看周围，看看昏迷不醒的重伤员，看看空空如也的行囊，再看看李信那非人的、却代表着唯一希望的身躯……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我去。”大壮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沉闷却坚定，“信哥去哪，我去哪。”

“我也去。”老疤咬着牙，“待在这里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瘦猴和其他几个核心队员也纷纷表态。绝境之中，李信过往建立的威信和刚才展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哪怕是借助了外力），成了他们最后的心理支柱。

刘婶抱着女儿，看着李信，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其他妇孺，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我们……我们也跟着信哥。”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即使心中恐惧，也渐渐动摇。留下来必死无疑，跟着李信，至少……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好。”李信没有多余的安抚，直接开始布置，“整理所有还能用的物资，尤其是水、食物、药品、火把和工具。重伤员用担架抬着，其他人互相搀扶。我在前面探路，大壮、老疤、瘦猴，你们负责殿后和维持队伍秩序。”

他走到平台边缘，捡起几块散落的灰白“残渣”，又用金属手指从控制台废墟里抠出几块残留的红色晶体碎片，简单处理后嵌入自己躯壳关节处的几个凹槽中。随着晶体嵌入，他体表那些暗金色的能量纹路似乎明亮、稳定了一分。

“这些‘残渣’和碎片，能暂时为我提供一些能量，维持基本活动。”他解释道，然后迈步走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石依旧散发着高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臭氧味。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传来岩浆流动的低沉轰鸣和热风的呜咽。

李信站在洞口，熔金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感知探查内部。片刻后，他回头：“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一旦有异常，立刻后退。”

说完，他率先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他的身躯在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冷却余烬般的暗金色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幸存者们深吸一口气，互相打气，然后一个接一个，搀扶着，抬着担架，怀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紧随其后，走进了那通往地脉更深处的通道。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崎岖和复杂。地面是粗糙不平的天然岩石，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石笋，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黏腻的、不知名生物留下的痕迹。两侧岩壁湿滑，不时有温热的水滴从上方滴落。空气灼热污浊，呼吸都感到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