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1机场的“鸽子”(1/2)
魔都机场,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墨沉舟踏入其中,步伐沉稳,身后紧跟着助理,在他强大气场的笼罩下,周遭一片死寂。他那张英俊而冷峻的面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微微眯起双眸,凝视着航站楼深处亮起的通道指示牌,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一句,仿佛是在向自己确认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下午一点?”
身旁的助理立刻颔首,姿态恭敬无比。
“是的墨总,顾少所坐的飞机准一点落地,已经确认过。”
墨沉舟没再言语,只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嗯。”
算是应答。
他就那样立在光洁如冰面的大理石地面上,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稳稳钉在反射着冷光的地板之中。他不必多看,知道时间在他的腕上沉稳流动,那是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与他的身份地位丝丝入扣。他罕见地为私事推开了工作,代价惊人,却也理所当然——谁让对象是顾宸——那个大学四年的同窗舍友,四人里的“老大哥”。
等待的时间并不难捱,他习惯于掌控时间,如同掌控他的帝国,此刻时间理应按照承诺为他带来故友。
时间带着沉重的镣铐前进,来到下午一点正点。预期的身影并未降临。他没有皱眉,仅是将视线投向通道尽头更幽暗的区域,仿佛顾宸下一秒就会从那片未被照亮的阴影里走出来。
时间继续流淌,精确而无情。一点零五分,一点十五分,一点三十分……
周遭喧嚣的嘈杂背景声浪里,推着行李车的旅人步履匆匆,送行的人们或欢笑或感伤,唯独他这片区域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着,气压低沉得可怕。助理的呼吸也控制得微不可闻。
墨沉舟的嘴角依然维持着那种近乎傲慢的平稳弧线,似乎笃定顾宸绝不敢将他的等待当作随意挥霍之物。
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沥青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墨沉舟换了位置,坐在贵宾等候室专属的深灰皮质沙发里。
“墨总,您看……是否需要联系顾少那边再确认……”
助理额头渗出细汗,声音被压得极低,近乎气声。
“不必。”
墨沉舟终于开口,声线冷而平。
“再给他半小时。”
墨沉舟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空荡荡的vip通道出口。
“或许是被什么无聊的手续拖住了。”
这话不知说给谁听。他抬手,手指松开一丝紧束的领带结,昂贵柔软的真丝领带第一次被他略显粗暴地扯松了些许。
他不需要焦躁。焦躁是弱者的证明。
他盯着腕表,每一秒钟的跳动,都像是在他极度紧绷的自信之上,加了一根细不可察却分量不轻的稻草。
窗外,正午的太阳开始偏斜,将落地窗变成了巨大而灼热的镜子。
墨沉舟没有动。时间早已越过他给予的“半小时”宽限无数。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依然端坐的姿态,但目光锐利如捕食前的鹰隼。镜子里的人微微垂着眼,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滚烫的espresso。
深褐色的液体在精致的骨瓷杯里氤氲出灼人的苦涩气息。他的手握着杯耳,手背上隐隐透出清晰的脉络。
他仿佛并未用力,指关节却已然发白——这力量最终无声传递至杯身。轻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咯咯”声传来,坚硬冰冷的杯壁上,一道清晰的裂纹乍现,仿佛一道不祥的预兆。
助理瞥见那道细纹,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墨沉舟对此毫无所觉,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动作僵硬地拿出手机。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还是猛地将屏幕朝下按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脆弱的骨瓷咖啡杯被这动作的余波震得一跳,更多的深褐色液体猛地从裂缝渗出,洇湿了他袖口一星半点昂贵的银灰色手工西装面料。那深色污渍,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耻辱疤痕。
天幕终于烧尽最后一片灿金,沉入靛蓝浑浊的底端。巨大的霓虹招牌与航站楼内彻夜不熄的顶灯纷纷亮起,将人影拖拽得鬼魅般细长而扭曲。墨沉舟的位置几乎未变,凝固在巨大落地窗前的一尊冰冷塑像。窗外的停机坪上,巨大的钢铁飞鸟无声起降,红光绿灯交替闪烁,宣告着无数陌生的抵达与离开——这些都与他无关,也与他等待的那个人无关。
机场广播那千篇一律、甜腻刻板的女声,声音一次次在空旷的等候区回荡,每一次播报,都像无形的小锤,敲击着他忍耐的边界。
墨沉舟不再看表,腕上昂贵的时间刻度失去意义,他只是在计数,数着广播响起的次数,数着每一次引擎呼啸掠过头顶的次数,数得越精确,心绪越是翻涌。
夜色渐浓如墨。
细碎而紧张的脚步声最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个穿着深蓝色机场制服的地勤,年轻的面孔上堆满忐忑不安的犹豫。地勤似乎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其恭谨、极力避免触及任何情绪的话语说道。
“墨……墨总……打扰了。我这边查过系统,今天所有航班的抵达信息都……都处理完成了。”
地勤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细微,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新的……抵达记录了。”
一片彻底凝固的死寂。这句话像一根冰冷锐利的针,瞬间刺穿了那仅凭意志强撑的气压屏障。
墨沉舟猛地抬眼。
那目光,哪里是“看”?分明是两束自极地深渊射出的寒冰射线,带着能瞬间冻僵灵魂的酷烈与精准,直接钉在眼前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脸上。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足以让任何意志瞬间瓦解的沉寂风暴。那年轻地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忐忑转为瞬间失去血色的惨白,身体更是本能地猛退了一步,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墨沉舟霍然起身!动作迅捷如黑色雷霆,带着毁灭性的怒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顾宸那明朗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清晰如昨。
“放心!沉舟,下午一点整,准时出现在你面前!”
那字句言犹在耳,墨沉舟深深地、死寂地呼吸着周遭冰冷浑浊的空气。
墨沉舟伫立,挺拔的身影整理好仪容,大步迈向机场出口。
黑色的幻影级轿车无声疾驰在通往城市深处的快速路上。
车内,墨沉舟靠在后座,面容隐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流光阴影中,神情是冻结的冰原,唯有一双深潭般的眼眸底部,滚动着未被完全压制的暗流。
车窗隔绝了风的呼啸,却隔不穿脑海中奔涌的思绪。
顾宸……顾宸啊……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无声回荡。
以你的心智、你的手段,若不是一头栽进辛梦璃这个无底洞,心甘情愿被名为“守护”的锁链捆缚住手脚,你现在早已是矗立在魔都之巅的年轻王者了,商海沉浮,那年,何人不知你麒麟之才?
可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为爱痴狂的“妻奴”。明知那是火坑,却甘愿焚身。
墨沉舟冷硬的嘴角边缘,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向上牵起了一丝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弧度,苦涩大于嘲讽,更像是某种复杂难言的共鸣。
或许……我真的没什么资格苛责你。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早已将那个可能让顾宸不惜放弃兄弟约定、冒险失约的唯一理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定是辛梦璃。除了那个女人,这世上没有人能让顾宸这般乱了方寸,失约如弃敝履。她出了什么事?他又被卷进了什么无谓的、属于她那个世界的漩涡?
他闭上眼,强行掐断翻涌的思绪,不想再深究那些狗血荒唐的细节。只是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魔都的钢铁森林在夜色中张开利齿,灯火辉煌,却冰冷如霜。这城市的光鲜之下,永远不缺吞噬人心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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