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职宴（1/2）

“昨日，魔都墨氏代表在梦都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即将在梦都成立子公司宸舟集团。发布会由墨氏集团法务负责人何景出面进行宣布，并公布了一系列核心职务任命名单，其中总裁顾宸备受瞩目，墨氏将于梦都枫丹白露酒店为总裁顾宸举办就职宴……”

新闻报导的主持女声讲述着昨日墨氏在梦都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这也说明顾宸正式以魔都墨氏子公司总裁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

夜未央，梦都的灯火从未如此热闹，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逢迎。

枫丹白露的金色穹顶下，流光溢彩的宴会厅宛如巨大的水晶容器，盛满了上流社会的香衣鬓影、美酒醇香与交错的视线。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微醺、昂贵雪茄的烟草余韵，以及更为复杂的气息——野心、算计与小心翼翼的权衡。

觥筹交错的华美表象之下，无形的界限早已悄然划开。梦都的巨贾豪族们，自然而然地聚合成几股潜流。

有人举杯遥祝，笑容里是赤裸裸的示好；有人抱臂旁观，眼神中的审视近乎苛刻；更有人目光阴鸷，仿佛在掂量这位从天而降的墨氏代表究竟会动谁的奶酪。

辛梦璃无疑是这暗涌旋涡中的一抹亮色。丝缎礼服包裹着曼妙身形，如同一尾灵动的银鱼，在纷繁的人流中自如穿梭。

巧笑嫣然，软语温存，每一个眼神接触，每一次指尖轻触的碰杯，都蕴含着精确的拉拢。那些立场未定、态度暧昧的势力，是她全力争取的目标。

宴会中心，作为任职宴主角的顾宸同样在人群间移动。墨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嘴角噙着得体的、几乎无懈可击的弧度。他从容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寒暄，那些或真诚或虚伪的“久仰”声不绝于耳。他像一枚打磨完美的钻石，反射着光芒，也承担着各种目光的叩击。

“顾总，久仰久仰……”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迎面走来的是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伸出手。

但顾宸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看似和善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是冰冷的敌意，如同藏在丝绒手套下的冰锥。

顾宸不动声色地与之周旋，杯沿轻碰，笑语间藏着无形的机锋。

就在这虚与委蛇的微妙时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人群中穿透而来。

“小宸……”

顾宸转身，呼吸微微一滞。

辛宇轩。

仅仅数月之别，岁月仿佛对这个曾经坚韧的舵手施了更残酷的魔法。他的腰背竟已显出难以掩饰的佝偻，如同被无形的重担压弯的枯竹。那上次见还只是夹杂风霜的头发，此刻竟已斑白如雪，每一根银丝仿佛都凝结着难以计数的、深夜里无声的叹息。

眼前的辛宇轩，与顾宸记忆中那个如山岳般坚实伟岸的形象，重叠处已满是裂痕和尘埃，渐行渐远。

“爸，”

顾宸快步上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关切。

“辛氏那边……不是有梦璃代表就够了吗？您身体要紧……”

那声称呼，让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

辛宇轩浑浊的目光紧紧锁住顾宸，那眼神里的复杂，几乎凝成实质。他声音依旧带着旧日的威仪，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态。

“我是来找你的……小宸，”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单独聊聊，行吗？”

“好。”

顾宸没有半分迟疑，手臂已自然地穿过辛宇轩微屈的臂弯，小心翼翼地扶持着，两人一同走进了休息室。

门一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浮华喧嚣。

辛宇轩立刻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削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整个胸腔都咳出来。顾宸脸色一变，慌忙轻抚他的背。

“爸！您这是……”

“没事……没事……”

辛宇轩喘息着，无力地摆摆手，示意顾宸不必担心。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无法言喻的落寞。他望着顾宸，声音缓慢而沉重。

“小宸，爸来找你，这趟的目的……你应该……能猜到的吧？”

顾宸的心沉了沉，目光垂落，片刻后才抬起，带着一种了然的苦涩，轻声问。

“为了……梦璃？”

“嗯，小宸，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你，继续和梦璃住在一起……”

辛宇轩回答得毫不迟疑。他甚至不再绕任何圈子，颤抖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因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纸页，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是股份转让合同，”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我在辛氏……持有的20%……都给你……”

“爸！”

顾宸震惊出声。

辛宇轩没有停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夹杂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难堪。

“小宸，过去是梦璃……对不起你……”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深深的羞愧在心头萦绕。

“可我，我这个老头子，还要腆着这张老脸……求你再照顾梦璃……我知道！我知道这很过分……对小宸你太不公平……”

他将那份承载着沉重希冀和痛苦的合同往前送了送，避开了顾宸灼灼的目光，声音低沉下去。

“你把这当作……是补偿也好……或是支付给你的酬劳也罢……”

他猛然抬头，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顾宸，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

“如果你……如果你还肯认我……就收下吧！”

看着辛宇轩憔悴苍老的模样，那佝偻的身躯承载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忧，顾宸的心房如同被重拳猛击，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一丝冰冷的清醒随即浮上心头。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洞察世情的了然与微不可察的刺痛。

“爸……”

他轻轻开口，像是叹息，又像是一句冷静的陈述。

“您还是太小看我了。这20%的辛氏股份……这份‘大礼’，一旦到了我名下，就意味着……”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辛宇轩猝然睁大的双眼。

“你给我辛氏20%的股份，这样就会触发同业竞争限制，我就无法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了，对吗？”

辛宇轩像是被人骤然揭穿了最后的底牌，整个人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那深陷的眼窝里，盛满了被彻底看穿的震惊和无措。

他看着顾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比自己预想的，要清醒敏锐得多，也强大得多。

这份来自“父亲”的防备，如同冰冷的针，刺穿了顾宸心中的暖流。他眼神中的柔软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些许受伤的怅然。

“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复杂。

“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与辛氏为敌呢？”

这轻声的反问，看似平静的话语下，翻滚着顾宸无声的质问：我就如此不值得您信任吗？

“不！小宸！不是你想的那样！”

辛宇轩的慌乱终于爆发出来，他急切地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