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非你不可（2/2）
“秦特助，”
顾宸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威严，不带丝毫刚才电话里的温度。
“蛇已出洞，网已张开。官司那边，让法务团队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死死盯紧，过程务必‘激烈’而‘漫长’。我们最终会‘输’，但也要让他们赢得狼狈不堪，应接不暇。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上下疲于奔命，没有一丝余力去处理其他‘更重要’的事务。”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如镜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还有‘那件事’……全程隐秘监控，进度务必百分百精确。一旦完成，便立刻启动最终计划的收尾环节。要快！要绝！”
“明白，宸哥！”
秦洛利落颔首，带着仿佛计划已经成功的激动。
一切，都在某个巨大的棋盘上按部就班地行进。
法庭的判决毫无意外地到来：宸舟集团因无法提交已被认定为侵权的完整专利文件，败诉！
舆论哗然之下，股市的反应更是雪上加霜——宸舟集团的市值如同崩塌的山崖，一日之间大幅缩水，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让所有股民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一则更令人扼腕的消息不胫而走：宸舟集团总裁顾宸，被迫押上了所有，才得以勉强维持住集团在风暴中心的最后一口气。
消息传来。
在赵氏集团顶层奢侈宽敞的办公室里，赵轩逸几乎要把笑声震碎了水晶吊灯。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昂贵的梨花木桌面。
“顾宸啊顾宸！你这小子！确实有点鬼心眼，给我们偷的数据是动了手脚的！差点让咱们阴沟翻船！”
他的脸由于狂笑而扭曲。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的底子厚实！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靠着拼凑那些假数据，再加上我们自家的储备，硬是把新型电池给逆向解构出来了！”
赵轩逸得意之色尽显。
“虽然性能指标嘛，跟你顾宸吹嘘的差了一大截，但是抢市场，足够了！更何况，现在是咱们独占鳌头！”
一旁的蒋睿立刻附和道。
“可不是嘛！顾宸这小子，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为告我们侵权就能搞垮我们？结果呢？把自己给告残了！看看这股价跌的，啧啧，我看他啊，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喽！”
笑声充满了即将胜利的快感。
此时，始终保持着阴鸷冷静的陈屹，则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缓缓开口。
“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还有一个辛梦璃，和她背后的辛氏集团……”
“辛氏？”
赵轩逸笑得更加猖狂，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我们怕的就是她不跳出来！她辛梦璃要是真敢动用辛氏的钱去填宸舟那个无底洞……哈！那简直是天赐良机！辛氏那点老本，填得进去？填进去就是一个天坑！到时候连辛氏都得被活活拖死！”
他露出鄙夷之色说道。
“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啊！顾宸啊顾宸，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以为那点小聪明就能翻盘？可惜啊，赔了自己不算，连辛氏这块肥肉，也要一并送给我们喽……”
他得意地说着，仿佛已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胜利者。
“也对，”
陈屹思索过后也放下心来，嘴角扯出一个冰凉的弧度。
“顾宸终究，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但辛梦璃的心却如同被冰水浸透。
晚饭。
顾宸依旧平静地夹菜、吃饭，仿佛宸舟的滔天巨浪与他无关。
而辛梦璃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沉默了许久，她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顾宸面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往日的娇俏和甜蜜，只有一种凝重到几乎悲壮的平静。
“阿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签了吧……让辛氏注资宸舟集团……我知道不够，但至少……能帮你争取一点时间，让宸舟撑下去，给……给后面留个机会。”
她看着他，眼中是纯粹的担忧和不惜代价的决心，哪怕这代价是她的整个家族企业。
顾宸放下碗筷，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他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辛梦璃，带着探究和一丝温柔。他忽然轻笑一声。
“辛小姐……你这担心我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轻易戳破了她强装的疏离和公事公办。
辛梦璃脸上一热，本能地避开他的视线，嘴上却倔强地不肯承认。
“哪…哪有！宸舟集团倒了，辛氏手里15%的股份就一文不值了！这会对辛氏集团的形象和资产负债表造成不可估量的冲击，损失巨大！”
她的理由在寂静的高雅空间里，显得那么脆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顾宸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辛小姐，”
他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辛氏集团还有多少可动用的资金？我记得很清楚，之前为了给宸舟融资，辛氏已经几乎耗尽了账上所有能迅速调动的流动资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你此刻递给我这份合同，是想告诉我，你准备……牺牲整个辛氏，来换取宸舟喘息的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锐利。
“梦璃，你不是在做生意，你这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辛梦璃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抿着嘴唇。
她确实是冲动了，她确实是想牺牲辛氏来试图给宸舟集团续命……
在顾宸透彻的目光下，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
她想说些什么反驳或坚持的话语，却发现连自己都骗不了，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
顾宸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突然软了下来。那副冷峻面具瞬间瓦解，换上一贯面对她时那副带着点无赖的、痞气十足的笑容。
他伸手，隔着桌子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力道亲昵。
“啧，辛大小姐，”
他语调恢复了戏谑。
“愁成这样干嘛？放心吧，我有自己的计划……”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期待。
“要是我真失败，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你可得负责养我啊！”
辛梦璃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和无赖话逗得失笑，泪水还在眼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忧惧已散去了大半，顺着他的话配合地叹气道。
“少来这套！要是宸舟集团真的倒了，辛氏也会被你拖累，被拉着一起倒下，到时候大家都是穷光蛋！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顾宸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笑意，忽然收敛了玩笑，倾身向前，越过餐桌低声问道。
“那……辛小姐，”
声音温柔地询问。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天桥下或者公园的长椅，你愿意……和我一起挤一挤吗？”
辛梦璃脸上的红晕瞬间从双颊蔓延至耳根，比世上最鲜艳的红酒还要艳丽。她垂着眼睫，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心跳如同擂鼓。
片刻静默后，她的声音细小却异常清晰，如同誓言，也带着少女般的害羞。
“……愿意啊，谁让我……就是非你不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