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将计就计（2/2）
他踱步至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繁忙的城市，眼中闪烁着猎人布下陷阱后的冷冽光芒。
“陈砚啊陈砚…”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
“既然你执意要玩这场危险的游戏…那我便奉陪到底，好好陪你玩个尽兴。”
顾宸对陈家的现状了如指掌，深知他们历经风波后，正迫切地需要一剂重振公信力的强心针。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他不仅要让陈砚注意到这个“行业领袖评选”，更要让评选那看似光鲜实则苛刻的条件，“恰到好处”地传入陈砚耳中……
几乎在念头闪现的一刹那，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便在顾宸脑海中浮现：与陈家存在激烈竞争且颇具实力并为陈砚所密切关注的辛氏集团，还有那位早已不堪陈砚折磨而投靠自己的陈砚的秘书。
棋局，就此布下。
果然，陈砚很快“留意”到辛氏集团近期频频有几笔数额惊人的交易落地。就在他暗自狐疑、揣测辛氏动向时，那位备受“信任”的秘书适时地呈上了关于“行业领袖评选”的详细资料，并“无意”间重点提及了那条关键入围条件——需在财报发布前完成一笔大额交易。
一切如顾宸所料，陈砚几乎毫不犹豫地咬饵上钩。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绝处逢生的天赐良机。对声誉和成功的渴望瞬间吞噬了理智，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四处寻找能够快速达成的大额交易机会，野心和焦虑共同燃烧，驱使着他走向疯狂的边缘。
最终，陈砚仓促决定收购一家表面光鲜、实则财务早已造假的空壳公司，这笔饮鸩止渴的交易，使得陈家本已紧绷的资金链发出了更为危险的咯吱声。
然而，深陷幻梦的陈砚对此浑然不觉。他完全沉浸在“行业领袖”头衔将带来的鲜花与掌声、以及借此吞并宸舟集团的美梦之中。他坚信，只要拿下这个称号，再巧妙利用付瑶这颗棋子获取宸舟的财务机密，所有眼前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他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踩入顾宸精心编织的罗网，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他依旧为此沾沾自喜，甚至开始细致地筹划下一步——如何更巧妙地从付瑶那里打开突破口……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落地窗，窗外天际低垂，乌云如墨，仿佛随时都要压垮整座城市。
室内冷气低吟，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狂热与危险。
“真是天助我也！”
陈砚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兴奋地踱步。
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周身迸发出的那种志在必得的激动，却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都为之震颤。
他转向一旁垂手恭立的秘书，眼神灼亮，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只要拿下这个‘行业领袖’的头衔，再加上从付瑶那里拿到宸舟集团的财务机密——”
他话音一顿，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顾宸就完了！彻底完了！”
“收购过程一切顺利。可是陈总，这笔仓促的收购会让集团的资金链更加紧张，是不是再……”
秘书纤细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这细微的痛楚来压制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她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完美掩饰住眼底翻涌的、与恐惧截然相反的狂喜浪潮。
她刻意让声线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黏腻的担忧，每一个音节都计算得无比精准，生怕眼前这头多疑而暴躁的困兽，会从她精心编织的语言蛛网中挣脱。
然而，她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几乎在她最后一个颤抖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凝滞的空气中之际，陈砚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寂静的黑色闪电，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狂暴怒气。
紧接着，一记极其响亮而狠戾的耳光，便带着惊人的力道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爆裂声在偌大而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道无形的鞭子抽碎了所有虚伪的平静。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猛地偏向一侧，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无序的金星，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而狰狞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灼痛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她顺势用手捂住迅速肿起的脸颊，指缝间露出的皮肤一片滚烫。身体微微颤抖，这一次，却无需丝毫伪装——那是生理性的战栗与内心巨大得逞感剧烈碰撞下的真实反应。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并非源于痛苦的呜咽，而是某种近乎癫狂的欢呼。
成了！
他信了！
他彻底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毁灭之路！
“住口！你懂什么！”
陈砚几乎是咆哮道，胸膛剧烈起伏，先前那点兴奋彻底被暴戾取代。
“这是唯一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成功，宸舟集团，顾宸！他们全都得完蛋！我要把他们踩在脚下！”
秘书掩住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指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颤抖，并非因为疼痛，而是为了压抑内心几乎要奔涌而出的狂喜。
陈砚这个魔鬼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毫无怀疑地踏入了这个为他精心编织的罗网！
陈砚显然误解了她低头的沉默，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领带，似乎将那记耳光当作了一场必要的情绪宣泄。他转而问道，语气依旧急促。
“让你找的那几个小混混，怎么样了？”
秘书连忙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只剩下恭顺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陈总，已经联系好了，正是调查到的曾经欺负付瑶而被顾宸打跑的那几个，只等您安排具体计划和时间。”
“非常好。”
陈砚脸上的阴鸷瞬间被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取代，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尽快安排！我要尽快拿下付瑶，拿到宸舟的财务把柄……等我吞掉了宸舟集团，”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眼中闪烁着扭曲的野心和积怨。
“我要让我爸那个老东西好好看看，他对付不了顾宸是多么无能！而我，才是能带领陈氏走向顶峰的人！”
他沉浸在对未来权势的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身旁那位“忠诚”的秘书，低垂的眼帘下掠过怎样一丝冰冷的讥讽。
秘书恭敬地退出总裁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她快步穿过铺着奢华地毯的走廊，脚步平稳，直到进入无人的休息间反锁上门，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快速拿出贴身藏着的另一部手机。
指尖飞动，将陈砚完整的计划、时间、人手安排，一字不差地发送给了那个署名为“顾宸”的联系人。
信息的另一端，宸舟集团顶层办公室内。
顾宸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详尽信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抬眸，对早已等候在旁的秦洛淡淡下达指令。
“鱼儿彻底上钩了。按原计划，好戏——该开场了。”
仿佛是为了应和这句命令，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昏沉的天幕，紧随其后的雷声轰鸣而至，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