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付瑶的危机(2/2)

绝望的钝痛在胸腔里蔓延。

她就这样倚靠着冰冷绝望的墙壁,在无人的后巷里缓慢消化着那无法落地的恋慕。她闭上眼睛,泪珠终于不堪重负,滑落冰冷的脸颊,无声地没入衣领深处。

十分钟,在绝望里被无限拉长。

突然,一阵混乱拖沓的脚步声混杂着粗重喘息,还有某种粘腻的、拖拽地面的摩擦声,从巷子深处那更浓稠的黑暗中逼近。

付瑶如惊弓之鸟,猛地站直,警惕地望去。

三个摇晃的身影从幽暗深处浮现,如同从阴沟里爬出的污秽影子。劣质的紧身t恤下是同样劣质的痞气,油腻的头发黏腻地堆在头顶,浓烈的劣质烟臭和过期酒精混合的浊气,扼住了她的呼吸。

为首的那个混混一眼锁定她,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逡巡,咧开嘴,露出参差肮脏的黄牙,发出粘腻的声音。

“哟呵,落单的美人儿~躲这儿等谁呢?多孤单啊……”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逼近一步。

两个同伙默契地左右包抄上来,脸上挂着淫亵的笑容,彻底堵死了付瑶所有的退路。

付瑶的心脏骤停,下一秒又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我…我同事就在里面!”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死死抱紧自己,身体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墙壁。

“他们马上就出来!”

求生的本能让她试图从侧面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冲出去。

但一只油腻粗砺、布满污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上臂,力量大得惊人,铁钳般箍住她纤细的骨肉。

“急啥啊!”

为首者拖长尾音,声音黏糊如烂泥,另一只同样肮脏的手竟直朝她惊恐煞白的脸颊抓来。

“陪哥哥聊会儿嘛!”

那浓烈的体臭混杂着烟酒汗垢的浊气,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污秽欲望,瞬间点燃了付瑶所有囤积的恐惧。

炸裂般的尖叫冲破喉咙。

“放开我!”

她用尽全力挣扎抽臂,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刮出几道白痕。

这下彻底点燃了暴戾!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为首混混眼中凶光毕露,狞笑着加大了力道,粗暴地将她像破布娃娃般往身后无底的黑暗中拖拽!另外两人彻底扑了上来,如同围堵猎物的鬣狗,粗糙的身体挤压着她,浓烈的恶臭几乎让她窒息。

口鼻被那只满是污垢和烟渍的巨掌死死捂住!绝望如千万吨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胸腔里无法控制的、癫痫般的剧烈颤抖。

刺耳的狞笑和油腻肮脏的身体贴压过来,视野里只剩下扭曲变形的丑恶嘴脸……黑暗彻底吞噬了意识的光亮。

就在那只魔爪再次发力,要将她拖入更深的地狱时——

“砰——!!!”

一声沉重如同重锤擂鼓的闷响自身侧炸开!紧接着是让人牙酸的骨肉沉闷撞击声!钳制她的那只铁爪猛地消失了!一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腥风刮过。攥住她小臂的那个混混,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啷——哗啦——!”

一声巨响,他重重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沉重的桶身应声翻倒,里面五颜六色的腐败秽物、粘稠汤汁混合着不明垃圾,如同罪恶呕吐物般喷溅流淌,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混混惨嚎着,被恶臭的汁液糊了满头满脸。

混乱骤起!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另外两个混混短暂地懵了,下意识松开手,猛地回头,带着尚未消退的醉意和骤然爆发的凶残,像被惊扰的疯狗。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影交界处站着的那个人——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笔挺如刃,周身散发的却不是浮华的贵气,而是一种来自极北之地的凛冽杀气。

他站在那,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干净到近乎冷酷,与这污浊巷陌格格不入——正是顾宸。

冰冷的视线精准地掠过两个呆若木鸡的混混。那视线不含愤怒,更像是一种高位者俯视蝼蚁的漠然,带着一种无形的、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两个混混脸上那点虚张声势的凶悍像遭遇阳光的薄霜,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被洪荒巨兽盯上的骇然,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甚至不敢直视那道目光,只敢慌乱地瞟向地面。

躺在地上的老大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刚想叫骂一句。

“我*你*……”

顾宸根本未予理会,他的目光穿透稀薄浊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付瑶脸上。

她面无人色,如同易碎的白瓷塑像,死死贴靠着那堵冰冷的救命墙壁,单薄的身躯筛糠般抖着,嘴唇失去所有血色,甚至无法合拢。惊恐的泪水漫过眼眶,却倔强地蓄在边缘。单薄的衬衫领口在挣扎中被撕裂出一道不规则的豁口,露出一小块白皙却剧烈起伏的颈项皮肤和微凸的锁骨,在昏暗中脆弱得惊心。

“付瑶,”

顾宸的声音低沉异常,仿佛从深井中滤出,带着压制到极致的风暴边缘的颤音。

“你没事吧?”

他向她迈近一步。

同时,那道实质般的视线再次如同无形的重锤碾过地上和站着的三个混混——不疾不徐,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三个男人身体猛地一抖。仅存的一点醉意和凶性被彻底冻结碾碎。他们手脚并用地拖拽起还在地上呻吟的老大,像三只被烫了爪子的野狗,甚至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狼狈不堪地相互拉扯着,踉跄奔逃,迅速隐没在巷子另一头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只留下倾倒的垃圾和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无声地控诉着方才的恐怖。

后巷重新跌入死寂,连风都停了,唯有付瑶压抑不住、如同濒死小兽般的短促喘息在墙缝间回荡,细微的呜咽声像破碎的珠子,一次次从喉咙深处滚落出来。

顾宸沉默地脱下他那件高定西装外套。动作沉稳、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手势。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披上了她冰冷颤抖的肩膀。

那瞬间传递过来的温暖,宛如寒冬里骤然点起的篝火。

他靠近。伸出手指,穿过她额前被冷汗浸透、凌乱地黏在惨白脸颊上的发丝。

指尖温热,与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凛冽杀意形成诡异的反差。

那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和力量,轻柔地将散发拨开,露出了她湿漉漉、写满劫后余生的双眼。

“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垂首审视,声音低沉依旧,但那沉冰般的戾气已如潮水退去,转换成一种上位者掌控危机后的沉稳与精准审视。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迅速扫过她凌乱的衣襟、颤抖的唇和脖颈处的皮肤,检视着任何可能存在的伤口痕迹。

压迫感无处不在。

“没……没……”

她用力摇头,想挤出“事”字,但喉咙像被铁块堵死,只发出破碎的喉音。

巷子最深的阴影里,野猫凄厉的嘶叫像利爪划过夜空。

顾宸俯下身。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背弯和膝窝,动作平稳但不容置疑,将那个包裹在自己昂贵外套下的、依然瑟瑟发抖的女孩整个打横抱起。

她的轻,她的抖,都清晰地传导入臂膀。

双脚离地的瞬间,付瑶几乎是无意识地、本能地,冰凉颤抖的手臂骤然攀上了他宽阔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带来绝对安全感的、厚实温暖的怀抱里。

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搏动。

那一刻,顾宸如同一个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