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阁弃子(1/2)
初冬的汴京城,寒意已悄然渗入骨髓。薄雾笼罩着鳞次栉比的屋舍,将这座繁华帝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纱。西市“聚宝轩”的后堂暖阁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窗棂缝隙透进的寒气,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臻多宝,聚宝轩年轻的少东家,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尊小巧玲珑的白玉匜。玉质温润如羊脂,匜身线条流畅,内壁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在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这是刚刚从一位神秘卖家手中高价收来的,据说是前朝宫廷旧物。
“赵兄,你看这沁色,”臻多宝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匜底一处微不可察的深色痕迹,“深入肌理,浑然天成,绝非后世作伪。还有这雕工,刀法圆熟,气韵内敛,典型的‘游丝毛雕’,非前朝‘玉作’大师不可为。”他清俊的脸上带着专注的光芒,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对古物的纯粹欣赏。
坐在他对面的赵泓,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不起眼的乌木刀鞘,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端起茶杯,目光并未停留在价值连城的玉匜上,反而扫过暖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架。架上随意摆着几件普通瓷器,一个算盘,还有几册略显陈旧的账簿。
“东西是好东西,”赵泓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这来历,真如那卖家所言,家传?”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脆响。
臻多宝放下玉匜,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手,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赵兄是明白人。卖家自称姓吴,祖上曾在江南做过小官,家道中落才不得已变卖祖产。话是这么说,但这白玉匜上的‘内廷用印’虽被巧妙磨去一角,痕迹却骗不过行家的眼。此人要么是大盗,要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来路不正,急于脱手。”
“吴?”赵泓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可留了姓名住处?”
“只留了个姓,说是住在城南榆钱胡同附近,具体门牌未讲,看着很是谨慎。”臻多宝道,“交易时,他眼神飘忽,手心有汗,不像是卖祖产,倒像是……销赃。”
赵泓沉默片刻。他是皇城司暗卫“潜鳞”的统领,代号“螭”,职责便是潜伏于京城暗处,剪除威胁朝廷的毒瘤。近来,一股名为“影阁”的隐秘势力活动频繁,行事诡谲,手段狠辣,几桩看似无关的官员意外身亡和机密泄露案,背后都隐约有其鬼影。这尊突兀出现的宫廷玉匜,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此人样貌如何?”
“四十岁上下,面皮白净,像个读书人,但手指关节粗大,尤其右手食指中指有厚茧,应是常年拨打算盘所致。对了,他左眉梢有颗小痣。”臻多宝回忆道。
“账房……”赵泓心中默念。影阁庞大繁杂,运作离不开庞大的资金流,自然少不了账房先生。这个姓吴的,会是影阁的人吗?急于出手宫廷之物,是内部出了变故?
“赵兄似乎对此人很感兴趣?”臻多宝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泓的专注。
“最近不太平,小心为上。”赵泓并未多说。臻多宝是他为数不多信任的朋友,但潜鳞的身份和影阁的凶险,让他本能地想将臻多宝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骚动,夹杂着伙计惊慌的低语。臻多宝眉头一皱,起身拉开房门:“何事喧哗?”
一个年轻伙计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少、少东家!不好了!刚、刚才有人发现……榆钱胡同那边……死、死人了!”
臻多宝和赵泓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死者何人?”
“听…听说是个外乡人,姓吴,好像…好像就是上午来卖玉匜的那位吴先生!”
榆钱胡同深处的一间简陋小院,此刻已被皇城司明卫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围观百姓被远远隔开,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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