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阁与暗礁(1/2)

浓烟滚滚,仿佛是恶魔伸出的无数条黑色触须,张牙舞爪地在空中舞动。这些触须裹挟着火星,犹如饿狼一般,贪婪地舔舐着“听雨轩”庄园的夜空,将原本宁静的夜晚染成一片火红。

庄园内的精致亭台楼阁在熊熊烈焰的吞噬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木质结构的建筑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失去支撑力,纷纷坍塌下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是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的哀号。

而在庄园的深处,靠近后山围墙的一处假山石壁,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轰然向内塌陷。在滚滚浓烟和尘土的掩盖下,隐约可以看到有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狭窄的密道口滚落出来。

“咳…咳咳!”赵泓以刀拄地,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沾满烟灰,官袍下摆被烧焦了一片,露出里面深色的劲装,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他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逃生路径。

在一旁,臻多宝的状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原本用来伪装成富商管家的那张精致人皮面具,此刻已经被高温灼烧得不成样子。面具的边缘卷曲着,仿佛被火舌舔舐过一般,而面具下面,一小块苍白得惊人的真实皮肤若隐若现,与周围被面具覆盖的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几乎散架的褡裢,里面的东西也都散落了出来。烧焦的卷轴和零碎工具的边角从褡裢的破洞中露出,仿佛在诉说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臻多宝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鲜红的颜色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左肩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这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更加扭曲和脆弱。

他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算计的眸子,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余烬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快走!他们很快会搜过来!”赵泓低喝,强忍伤痛,一把抓住臻多宝未受伤的右臂,将他拽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臻多宝褡裢里露出的东西,瞳孔微缩,但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坚定地拉着臻多宝向围墙缺口的方向前进。

就在他们冲出密道口的瞬间,一支淬毒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赵泓的耳际钉入身后的石壁!紧接着,七八个身着夜行衣、面覆恶鬼面具的影阁杀手如同鬼魅般从燃烧的林木阴影中扑出,刀光凛冽,直取两人要害。

“老烟枪!”赵泓的声音在熊熊燃烧的火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悲怆。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那片被火舌吞噬的地方,仿佛要透过那滚滚浓烟看到那个为他们断后的身影。

突然,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侧面的火焰中猛然撞出。这个身影正是老烟枪,他的出现让赵泓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见老烟枪手中紧握着那根磨得油亮的铜烟杆,这根烟杆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件致命的兵器。他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猛地一挥烟杆,准确地格开了两把劈向臻多宝的钢刀。

刹那间,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般绚烂夺目。然而,这美丽的火花背后,却是生与死的较量。

“走啊!赵大人!带那小子走!”老烟枪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锅,仿佛那烟锅中还残留着一丝火星,能够给他带来最后一丝力量。

随着这一口猛吸,老烟枪浑浊的老眼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精光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地射向扑上来的杀手。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衰老不堪,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死死地缠住了那些杀手。

“记住……东市……‘泥人张’……他……”老烟枪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淬毒的短匕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腰腹。那短匕的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烟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他的双手却依然紧紧地抓住杀手,不肯松开。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渍。

“不——!”臻多宝睚眦欲裂,满脸惊恐和绝望,他的双眼瞪得浑圆,仿佛要裂开一般,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他的身体前倾,想要挣脱赵泓的束缚,冲向前方,但赵泓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赵泓的声音冷若冰霜,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无尽的悲愤和决绝。然而,在这生死关头,他的理智仍然占据了上风,他深知如果此时冲动行事,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白白送命。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几枚随身携带的铁蒺藜,手臂一挥,如流星般急速掷出。铁蒺藜在空中划过几道寒光,准确地击中了追来的敌人,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稍稍阻滞了追兵的步伐,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赵泓趁机用力一拉臻多宝,两人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在假山和燃烧的树木之间跌跌撞撞地奔跑。火焰在他们身后肆虐,熊熊燃烧,吞噬着一切,老烟枪最后的怒吼和刀兵交击的声音也被这熊熊烈焰的咆哮所淹没,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翻出残破的围墙,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细雨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刺痛,也让他们稍微清醒。两人不敢停留,凭借着赵泓对京城地形的熟悉,专挑最阴暗、最复杂的背街小巷,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夜色中潜行。臻多宝的脱臼让他行动极为不便,每一次迈步都疼得冷汗直流,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甩掉了可能的尾巴,躲进了南城一处早已荒废多年的义庄。腐朽的棺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蛛网如同鬼影般悬挂。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咳…咳咳…”臻多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他颤抖着手,摸索着褡裢,试图找到一些可以缓解疼痛的药物。

赵泓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先快速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止血。然后,他看向臻多宝:“肩膀给我看看。”

臻多宝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赵泓手法干净利落,一手按住他的肩胛骨,一手握住他的上臂,猛地一推一送。

“咔哒”一声轻响。

“呃啊!”臻多宝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剧痛过后,肩膀的束缚感消失了。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虽然依旧疼痛,但手臂总算能动了。“多谢。”

赵泓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小心翼翼从褡裢里取出的几样东西上。一个半尺长的扁平紫檀木盒,被烧得焦黑变形,锁扣已经熔毁。臻多宝费力地撬开它,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特殊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完全无法辨识的奇异符号,如同天书——正是那份加密名单。

这是一枚奇特的令牌,它既不是金子也不是玉石,材质不明,但入手却感觉温凉。其大小约为半个手掌,精致而小巧。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翻涌的云纹,这些云纹犹如真实的云朵一般,线条流畅自然,给人一种风起云涌的感觉。仔细观察,云纹的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令牌的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枢”字,字体古朴典雅,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这个“枢”字的雕刻工艺十分精湛,每一笔都显得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令牌的边缘有一些细微但规律的磨损痕迹,这表明它曾经被频繁地使用过。这些磨损痕迹不仅没有影响令牌的整体美观,反而为它增添了一份岁月的沧桑感。

与令牌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被烧得只剩下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密信残页。这张信纸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它是极其考究的雪浪笺,质地洁白如雪,纹理细腻如浪,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

墨色深沉内敛,仿佛是用最上等的墨汁书写而成,而且还带着隐隐的松烟香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张信纸上的大部分字迹已经被烧毁,无法辨认。唯有一个墨色淋漓、力透纸背的单独墨字异常清晰地保留了下来——“烛”。这个“烛”字犹如黑夜中的一点烛光,虽然微弱,但却异常醒目,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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