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利弊权衡(1/2)

在多宝阁的深处,一道暗门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滑开。赵泓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侧身一闪,迅速地没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与上次相比,他的动作显得更加利落,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训练和磨练。

然而,尽管他的身手矫健,但他肩头的伤势却依然明显。那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周围的肌肤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仿佛是被病痛折磨过一般。不过,赵泓的眉宇间却增添了更多的凝重之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忧心忡忡。

密室里,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赵泓的半边脸庞,使得他的面容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你迟了。”

赵泓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定睛看去,只见臻多宝正站在角落里,手中擦拭着一只精美的青瓷花瓶。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仿佛那只花瓶是一个无比脆弱的婴儿,稍有不慎便会破碎。

赵泓定了定神,回答道:“我绕了三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我。”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的深色常服。这件常服的颜色与密室的黑暗融为一体,使得他的身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赵泓接着说道:“影阁现在像疯狗一样,把整座城都嗅了个遍。你的这个地方,还安全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影阁的严密搜索感到不安。

臻多宝轻轻放下花瓶,嘴角扯出一点弧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来搜过两次,什么都没找到。”他指了指四周琳琅满目的古董珍玩,“在这些东西眼里,我们不过是须臾瞬间。它们见证过太多秘密,我们的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赵泓却不似他这般轻松,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个拥挤的密室:“两次?他们来搜过两次,你还认为这里安全?”

“正因为他们来过两次,才不会再来了。”臻多宝转身从多宝架上取下一只白玉酒壶和两个杯子,“尝尝这个,三十年陈酿。能让人说真话的好东西。”

赵泓没有接酒杯,而是直接切入正题:“清流内部已经分化。李御史、张侍郎等人明确表示不再支持我们继续深挖影阁之事。他们说证据不足,风险太大。”

臻多宝倒酒的手顿了顿,酒液在杯中漾起细微涟漪:“意料之中。那些人向来明哲保身。”

“不只是明哲保身。”赵泓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皇上对连续发生的朝臣被刺事件极为不满。他认为这是在挑战皇权,无论是谁在背后操纵。”

臻多宝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所以皇上的态度是——”

“皇上的态度很明确:朝堂需要稳定。”赵泓截断他的话,“边关告急,国库空虚,这个时候再掀起大狱,于国无益。他想要的是平衡,不是清算。”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臻多宝忽然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一个‘平衡’!那十三条人命就白死了?我父亲、我兄长就白死了?”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赵泓面色不变,但眼神复杂:“没有人说他们白死了。但现在的局势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影阁不只是个暗杀组织,它已经渗透到朝堂的各个角落,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连根拔起!”臻多宝猛地将酒杯掷在铺着绒布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知道我最近查到什么吗?影阁不仅买卖官职、操纵科举,还在边境与异族私下交易,贩卖军情!”

赵泓瞳孔微缩:“你有证据?”

“还没有确凿证据,但线索指向很清楚。”臻多宝从袖中抽出一卷纸递给赵泓,“这是我安插在兵部的人冒死送出来的。去年边境三城失守,并非守将无能,而是有人将布防图卖给了北狄人。”

赵泓快速浏览纸卷内容,面色越发凝重:“如果这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臻多宝激动地打断他,“而且我怀疑,这不仅仅影阁的手笔,朝中必定有位高权重之人暗中支持。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察觉我们已经知道此事,一举揭发!”

赵泓缓缓卷起纸卷,递回给臻多宝:“然后呢?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凭这些推测去弹劾?你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臻多宝眼中燃着火焰,“我已经准备好了死谏的奏折,就藏在——”

“胡闹!”赵泓罕有地提高了声音,在狭小密室中回荡,“你以为死谏就能解决问题?你死了,这些证据就石沉大海,影阁会更加肆无忌惮!你这是懦夫的行为,不是勇士!”

臻多宝被他的激烈反应震住,一时语塞。

赵泓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却更加有力:“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不仅仅因为你父亲的冤情,也不仅仅因为我看不惯影阁的所作所为。”他向前一步,几乎与臻多宝面贴面,“因为我亲眼见过真正的混乱是什么样子。十年前淮南王叛乱,我随父亲平定乱局,见过整座城池因为权力斗争而变为人间地狱。百姓何辜?”

臻多宝怔怔地看着他,从未听过赵泓提及这段往事。

“朝局就像一盘棋,有时候必须舍车保帅。”赵泓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是说放弃追查影阁,而是必须改变策略。现在强行揭发,只会让朝堂大乱,给外敌可乘之机。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臻多宝猛地向后退了半步,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多宝架上,架子上的珍玩因为这一撞击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等等等!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臻多宝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不满,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泓,“难道要等到影阁把整个朝廷都腐蚀殆尽?还是要等到边境全线溃败?”

赵泓的目光却如火炬一般,坚定而锐利。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等到我们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你以为我不想立刻为……为所有冤死的人讨回公道吗?”赵泓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你可知,我家族中也有三人死在影阁手中?我比任何人都想看到他们覆灭!”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臻多宝完全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和愧疚。他从未听说过赵家与影阁之间竟然有如此深仇大恨,而赵泓却一直默默地承受着这份痛苦和仇恨。

赵泓转身背对着他,肩部线条紧绷:“我的叔父赵桓,当年就是因为调查边军粮草失踪案,触动了影阁的利益,被设计落水身亡。表面上是意外,但我们心知肚明。”他停顿片刻,声音更加低沉,“还有我的表弟,去年刚刚进士及第,因为不肯接受影阁的拉拢,被派往瘟疫横行之地‘历练’,不到三个月就...”

臻多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这才明白赵泓为何从一开始就愿意冒险帮助自己这个“罪臣之后”。

赵泓转过身,眼中有着罕见的情绪波动:“但我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置大局于不顾。赵家现在由我支撑,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系于我一人之手。更重要的是,朝局稳定关乎天下苍生。影阁必须除,但必须用不会引起朝野震荡的方式除去。”

臻多宝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我们需要铁证。”赵宇缓缓道,“特别是关于边境军情交易的证据。如果能证明影阁通敌叛国,那么皇上绝不会姑息,清流也会全力支持,届时才能真正将他们连根拔起。”

臻多宝长叹一声,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但我的人已经很难再接触到核心信息。影阁现在戒备森严,所有与边境往来有关的文书都被转移到更加隐秘的地方。”

赵泓若有所思地踱步到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边境地图:“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前兵部侍郎王文允。他去年因‘急病’致仕,回到京郊养老。但据我所知,他是因为不肯配合影阁在边境交易中的某些安排而被逼退的。”

“王文允?”臻多宝皱眉思索,“我听说过此人,以刚正不阿着称。但他会愿意帮助我们吗?毕竟这可能要搭上他全家性命。”

赵泓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停顿:“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不过需要你的协助。”

“什么办法?”

赵泓转身,目光灼灼:“王文允毕生最爱收集古籍,尤其是兵法典籍。我听说你这里有一本失传已久的《卫公兵法》残卷?”

臻多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确有此事。是我三年前从一西域商人手中购得,世上仅此一本。”

“这就是敲门砖。”赵泓道,“我会以请教兵法的名义拜访他,你扮作我的随从。届时见机行事。”

臻多宝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随即又忧虑道:“若是他拒绝呢?或者干脆向影阁告发我们?”

赵泓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那就赌一把吧。政治本就是一场豪赌,不是吗?”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露出一丝笑意。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臻多宝重新斟满两杯酒,递给赵泓一杯:“刚才...抱歉。我有时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赵泓接过酒杯,轻轻与他相碰:“不必道歉。是你的坚持提醒我,有些原则不能轻易放弃。我只是...需要找到平衡点。”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在密室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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