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酉水悬棺(1/2)

酉水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静静地流淌在武陵山脉的深处。它的水面呈现出一种墨绿色,仿佛是大地的血液在深处流淌。暗流在水面下潜行,偶尔会激起一些小小的涟漪,显示出它的存在。

两岸的峭壁高耸入云,如同一刀削过一般,陡峭而险峻。古老的树木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些斑驳的光影。在这片幽静的山林中,偶尔会传来几声猿猴的啼叫声,那声音悠长而凄厉,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中回荡,让人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赵泓和臻多宝已经抵达酉水畔两天了。这里的风土人情与中原地区大不相同,充满了异域风情。土家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仿佛是从山间生长出来的一般。这些吊脚楼的檐角悬挂着青铜铃铛,微风吹过时,铃铛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不知为何,那声音却显得有些沉闷,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吞噬了一般。

“赵兄,你看那些人。”臻多宝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并向远处指了指。赵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土家族传统服饰的汉子正站在不远处。他们头缠黑色布帕,腰间挂着锋利的弯刀,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个外乡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充满了戒备。

赵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内力自然流转,感知到那些汉子身上散发的敌意。“他们已经跟了我们半天了。”

自二人抵达这座名为‘落崖’的小寨,说明来意想寻访当地传说中的草鬼婆后,便如同瘟疫般遭人躲避。寨中老人一见他们靠近便关门闭户,孩童也被急忙拉走,就连愿意卖给他们食物的商铺,接过钱币时都战战兢兢,不敢与他们对视。

“草鬼婆是土家禁语,外人提起会招祸的。”昨日唯一肯与他们说话的采药人曾颤声警告,“那是侍奉盘瓠大神的巫女,擅闯圣地者,都会被诅咒。”

臻多宝却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皮卷,上面绘着奇特的符号与纹路。“赵兄,我研究过,这一带的悬棺排列有蹊跷。你看——”他指向远处绝壁上那些凌空安置的木棺,“表面看是随意放置,实则暗合二十八宿中南方朱雀七宿的方位,只是其中井宿与鬼宿的位置对调了,必有深意。”

赵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数百米高的悬崖上,数十具棺木历经风雨侵蚀,颜色已与岩壁融为一体。若非臻多宝点破,他也不会注意到那些棺木的位置确实隐含着某种规律。

“你对机关术数的了解,确实非凡。”赵泓由衷道。这一路行来,他已见识到臻多宝在机关符号上的敏锐,许多自己完全看不出端倪的图案,在这位看似不着调的伙伴眼中却如同打开的书本。

臻多宝得意地挑眉:“家学渊源,不敢懈怠。不过赵兄,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赵泓微微颔首。他内力深厚,五感远超常人,早已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更让他警惕的是,那视线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好奇或敌意,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二人沿着蜿蜒小径向悬棺崖方向行进。越靠近悬崖,寨民的踪迹越少,连鸟兽声都渐渐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腐朽木材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气味。

“就是这里了。”臻多宝停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上,仰头望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悬棺,“看,那七具最新鲜的棺木,排列方式与我皮卷上记载的‘朱雀逆位’完全一致。”

赵泓凝神感知,隐约察觉到棺木中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那并非内力,也非他所知的任何武功路数,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原始的力量,与他体内偶尔躁动的血脉隐隐呼应。

“多宝,这些棺木不简单。”赵泓沉声道,“我感觉到其中有异常能量流动。”

臻多宝眼睛一亮:“果真?家父的手札中提过,某些古老部族会用特殊方法保存先人遗体,使其成为守护圣地的‘活尸’。看来传言非虚。”

他绕着平台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岩壁上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子午相交,朱雀抬头...赵兄,今晚月圆之时,我们再来一探究竟。我敢断定,月华照射下,这些悬棺必定会给我们指引。”

赵泓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四周。平台边缘的灌木丛中,几道浅浅的脚印新鲜可见,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监视他们。

“先回寨子,天黑再来。”

夜色渐浓,酉水河面升起薄雾,如同无数游魂在月光下起舞。悬崖上的棺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诡异。

赵泓与臻多宝借着夜色掩护,再次来到悬棺崖下。臻多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奇特的工具——铜尺、罗盘、牵星板,还有一些赵泓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这些都是祖传的宝贝,”臻多宝注意到赵泓的目光,得意地拍拍包裹,“有些机关,单凭内力是打不开的。”

白日里寂静的崖壁,在夜晚竟隐隐有低语声回荡,分不清是风声穿过棺木缝隙,还是别的什么。

“看!”臻多宝压低声音,兴奋地指向崖壁。

月光照射下,那些悬棺竟在地面上投下奇特的阴影。原本杂乱无章的影子,在特定角度下组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鸟形,与中原传说中的凤凰颇为相似,却只有一足,形态更为古朴。

“这是...毕方?”赵泓蹙眉。

“不,是盘瓠大神的真形之一——翼犬。”臻多宝纠正道,手指顺着阴影的线条虚划,“《玄中记》有云:‘盘瓠,犬首人身,背生双翼,司南方火德’。这些悬棺的排列,不仅暗合星宿,月圆之夜更会投射出部族图腾。”

他边说边在平台上踱步,时而蹲下触摸地面,时而仰头观察棺木位置。赵泓静立一旁,内力流转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能感觉到,随着月色渐浓,棺木中散发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臻多宝从包裹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只见指针不停颤动,指向不同的悬棺。“果然如此!这些棺木不仅是安葬之所,更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汇聚天地之气。”

他沿着影子组成的图案边缘行走,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特定位置。赵泓紧随其后,注意到臻多宝的步伐暗合某种韵律,仿佛在跳一种古老的舞蹈。

“找到了!”臻多宝忽然停在一处岩壁前,那里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布满青苔与裂缝。但他却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铜尺,在岩壁上轻轻敲击。

“《鲁班尺法》有云:‘丈量天地,分寸必究’。这岩壁看似天然,实则暗藏玄机。”他边敲边解释,“赵兄,你听——”

赵泓凝神细听,发现臻多宝敲击不同位置时,发出的声音确有微妙差异。有些沉闷,有些清脆,有些则带着奇特的回响。

臻多宝全神贯注,铜尺在岩壁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念念有词:“朱雀逆位,翼宿当空,阴中含阳,死中生门...”

赵泓站在一旁护法,忽然耳尖微动,低声道:“有人来了。”

臻多宝手中动作不停,额角已见汗珠。“再给我片刻时间。”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平台方向而来。赵泓手握剑柄,内力暗涌,准备随时迎敌。

就在这时,臻多宝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前,用力按下。

“咔嚓”一声轻响,岩壁微微震动,一块看似坚固的石头向内缩进,随后整片岩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漆黑一片,有阴冷潮湿的风从中吹出,带着浓重的泥土和腐朽气息。

“妙哉!”臻多宝拍手笑道,“这机关设计精妙,若非月圆之夜,若非懂得星象与机关术,绝无可能发现。”

赵泓却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将臻多宝护在身后。“小心,洞内有东西。”

他内力深厚,感知远超常人,清楚地察觉到洞内深处有生命迹象——不止一个,而且正在移动。

臻多宝经他提醒,也收敛笑容,从包袱中取出特制的火把点燃。火光亮起,可见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这是土家先民的古文字,”臻多宝仔细辨认,“记载着盘瓠部族的迁徙史...看这里,”他指着一段特别复杂的图案,“这似乎描绘了一场大战,敌方穿着中原服饰...”

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赵泓眼神一凛,猛地将臻多宝拉到身后,右手已按在剑柄上。只见黑暗中窜出数条黑影,直扑二人面门。

“小心!”赵泓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精准地挑中那些黑影。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后,黑影落地,竟是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已被一剑断首。

臻多宝倒吸一口凉气:“好险!这洞内竟有守护毒物。”

赵泓却摇头:“不是野生,是被人驱使的。”他剑尖轻挑,将一条尚在扭动的蛇尸翻过来,露出腹部一个诡异的红色印记,“这是蛊术的标记。”

臻多宝面色凝重:“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草鬼婆一定与这里有关。”

他举着火把,小心地踏上石阶。赵泓紧随其后,内力遍布全身,感知着洞内任何细微的动静。

石阶蜿蜒向下,越走越宽,两侧石壁上的图案也越来越复杂精美。有些描绘祭祀场景,有些则是星象图,还有不少形似犬类的生物以各种形态出现。

“赵兄,你看这个。”臻多宝突然停步,火光照亮了一幅特别的壁画。上面描绘着一个土家装束的女子,手中托着一只奇怪的虫子,而她面前跪着一个中原服饰的男子,神情虔诚。

壁画旁刻着几行古文字,臻多宝轻声读道:“‘情之所钟,生死与共。蛊入血脉,永世不忘。’这...这似乎是情蛊的记载。”

赵泓端详壁画,忽然体内气血一阵翻涌,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再次出现。他强压不适,问道:“情蛊究竟是什么?”

“是湘西一带传说中的奇蛊,据说中蛊者会对下蛊之人情根深种,至死不渝。但具体炼制方法早已失传...”臻多宝说着,忽然瞪大眼睛,“等等,这下面的小字记载了部分配方...需要‘盘瓠真血’为引?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全神贯注破译壁画时,赵泓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转身,只见洞窟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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