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银铃誓约（1/2）

尘埃落定后的苗寨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变得轻柔。圣姑的竹屋里，赵泓与臻多宝并肩而立，两人的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经历生死考验后，这份相守显得尤为珍贵。

圣姑从内室取出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盒，她的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她将木盒置于竹编的桌案上，目光在赵泓和臻多宝脸上流转。

“盘瓠大神庇佑，让你们二人闯过了情蛊之劫。”圣姑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情蛊考验的是真心，而接下来的，将是守护这份真心的力量。”

木盒缓缓打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突然间，一道银光如闪电般疾驰而过，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声，宛如山涧清泉滴落在岩石上，清脆而悠扬。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道银光吸引，紧紧盯着木盒内部。只见盒内铺着一层鲜艳的红色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对银铃。这对银铃造型古朴，铃身雕刻着奇异的花纹，这些花纹似藤非藤，似字非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昏暗的屋内，银铃微微泛着微光，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圣姑凝视着这对银铃，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和敬畏。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枚银铃。就在她触碰到银铃的瞬间，银铃似乎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那声音如同天籁，令人陶醉。

圣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此乃‘同心铃’，乃是我族先祖所传之物，已有三百年未曾现世。”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对银铃的珍视和对先祖的敬意。

接着，圣姑讲述了这对银铃背后的故事：“它们曾经属于一对恋人，男方是汉人将军，女方则是我族的先祖。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将军为了保护我们族人，义无反顾地投身战场，最终战死沙场。而先祖在听闻将军的死讯后，悲痛欲绝，当她听到这对银铃发出的断铃之声时，心脉俱碎，随将军而去。”

这个故事让人不禁感叹爱情的伟大和命运的无常。这对银铃见证了一段跨越种族的爱情，也承载了无尽的思念和哀伤。

臻多宝不自觉抓紧了赵泓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圣姑将银铃分别递到二人手中：“自那以后，这对银铃便成了我族至宝，非真情不可得，非至诚不可用。”

赵泓仔细端详手中的银铃，发现它比想象中更为精致，铃内不见铃舌，却能在晃动时发出声音。银铃系着一条编织精巧的银链，链子上缀着细小的苗银饰片，形似蝴蝶、鱼儿和藤蔓。

“圣姑，这银铃没有铃舌，为何会响？”赵泓好奇地问。

圣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因为它们不靠凡物发声，而是靠心意相通。铃断人亡，铃响魂归——这是同心铃的箴言。”

臻多宝轻声重复这八个字，指尖微微发颤。赵泓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将它们系在手腕上吧。”圣姑指导着，“左为阳，右为阴，阴阳相合，方得圆满。”

赵泓将银铃系在臻多宝右手腕上，臻多宝则为赵泓系在左手。当两只银铃同时佩戴在二人腕上时，它们忽然无风自响，声音和谐如一，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圣姑满意地点点头：“同心铃不仅是你们情意的信物，更能在危难时感应彼此。一人遇险，另一人的银铃便会预警；一人重伤，另一人的银铃便会暗淡；若是一人身故...”她顿了顿，神色凝重，“另一人的银铃便会断裂，再无响声。”

赵泓神色肃然：“多谢圣姑厚赐，赵泓必以性命守护此铃，守护多宝。”

臻多宝望着腕上的银铃，眼中泛起泪光：“多宝亦是如此。”

圣姑苍老的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很好。既然如此，你们随我来，该在盘瓠神像前立下盟誓了。”

夜幕低垂，苗寨中央的广场上，巨大的盘瓠石像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听闻有人要立银铃盟誓，寨民们纷纷前来观礼，人群中低语阵阵，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祝福。

“三十年了，自从上一对银铃盟誓的伴侣离世后，再无人得此殊荣。”一位寨中老人感叹道。

“听说那汉人公子为了多宝姑娘，甘受万蛊噬心之痛，通过了情蛊考验。”一位苗族少女低声对同伴说，眼中满是羡慕。

“希望盘瓠大神保佑他们白头偕老。”

赵泓与臻多宝跟随圣姑来到神像前，三位苗寨长老也已到场，他们手持法器，面容肃穆。

圣姑点燃香案上的香烛，用苗语吟唱起古老的祝祷词。歌声悠远苍凉，仿佛穿越时空，与先祖对话。长老们随之起舞，步伐凝重而有力，银饰碰撞声与铃声交织，形成奇特的韵律。

赵泓与臻多宝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腕上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圣姑转向他们，用汉语庄重说道：“今日在盘瓠大神与全寨族人的见证下，你们将立下银铃盟誓。此誓既立，生死相随，永无悔改。”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泓：“赵泓，大应朝靖远侯世子，你可愿与身边女子臻多宝缔结盟约，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皆与她共同承担，不离不弃？”

赵泓抬头直视盘瓠神像，声音清晰坚定：“赵泓愿意。”

圣姑又转向臻多宝：“臻多宝，无父无母的江湖儿女，你可愿与身边男子赵泓缔结盟约，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皆与他共同承担，不离不弃？”

臻多宝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毫不迟疑：“多宝愿意。”

“现在，请说出你们的誓词。”圣姑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二人。

赵泓转向臻多宝，握住她的双手，腕上银铃相触，发出悦耳的和鸣：“多宝，我赵泓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的生命与你的紧密相连。我不求与你同生，但求与你共担世间一切苦乐。若你遇险，我必舍身相救；若你患病，我必寻医问药；若你忧愁，我必竭力开解。此生此世，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人，生死不渝。”

臻多宝泪水滑落，紧握赵泓的手：“赵泓，我臻多宝今日在此立誓，接受你的承诺，也给予我的真心。从今往后，你的道路便是我的道路，你的重担便是我的重担。我不求与你同死，但求与你共度每一个日出日落。你若征战，我为你备鞍执镫；你若疲惫，我为你烹茶煮饭；你若迷茫，我为你点亮明灯。此生此世，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人，生死不渝。”

当“生死不渝”四字同时从二人口中说出时，腕上的银铃突然同时响起，声音清越悠长，仿佛直上云霄。周围的火把无风自动，闪烁不定，盘瓠神像在光影变幻中竟似活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围观的寨民纷纷跪拜，高呼：“盘瓠大神显灵了！盟誓得蒙神佑！”

圣姑与三位长老交换眼神，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欣慰。

“三十年了，盘瓠大神终于再次显灵，认可盟誓。”圣姑喃喃道，眼中闪着泪光，“孩子，你们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神明见证，万不可辜负啊。”

赵泓与臻多宝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感动。他们向着盘瓠神像郑重叩拜，感谢神明的认可。

仪式结束后，寨民们点燃篝火，摆上米酒佳肴，为这对新人庆祝。欢快的芦笙响起，苗族少女们跳起传统舞蹈，整个苗寨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赵泓与臻多宝被热情的寨民围在中间，接受着诚挚的祝福。一位老者递给他们一碗米酒：“按照苗家规矩，盟誓之人需共饮一碗合欢酒。”

赵泓接过酒碗，先饮一口，然后递给臻多宝。臻多宝接过，毫不犹豫地饮下。米酒的醇香在口中弥漫，一如他们此刻心中的甜蜜。

舞蹈中，寨民们唱起了古老的苗家情歌，歌声婉转缠绵，讲述着相爱之人跨越千难万险终成眷属的故事。

赵泓轻声对臻多宝说：“待回京后，我也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京城的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臻多宝靠在他肩上，微笑道：“有今夜足矣。这些淳朴的祝福，比任何盛大仪式都珍贵。”

夜深时分，庆祝渐渐散去。圣姑临走前嘱咐道：“记住，银铃既已认主，便会与你们心意相通。它们会指引你们找到彼此，无论相隔多远。”

回到竹屋，臻多宝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腕上的银铃，发现铃内似乎有液体流动的痕迹。

“赵泓，你看，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赵泓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银铃内部有银色流光缓缓旋转，如同活物。“难怪圣姑说它们能感应彼此，这银铃确实非同寻常。”

“铃断人亡，铃响魂归...”臻多宝轻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若真有那一天...”

赵泓握住她的手腕，让两只银铃相触，发出清脆声响：“不会有那一天。我答应你，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活下去。”

臻多宝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腕上的银铃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声，仿佛在彼此呼应，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次日清晨，赵泓被腕间银铃的轻微震动唤醒。他睁开眼，发现臻多宝还在熟睡，而她腕上的银铃也泛着柔和的光芒。他轻轻起身，不想惊扰她的好梦，却在她翻身时，看到银铃的光芒随之变化。

“它们真的能感应彼此...”赵泓心中暗叹，对这对神秘银铃越发敬畏。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泓与臻多宝在苗寨中过着平静的生活。赵泓的伤势逐渐好转，臻多宝则向寨中女子学习苗绣和烹饪，她天资聪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每天黄昏，他们都会漫步在寨外的山路上，测试银铃的感应范围。令他们惊讶的是，即使相隔数里，只要一方轻摇银铃，另一方的银铃便会回应。更神奇的是，当赵泓心情愉悦时，他腕上的银铃会发出更加清脆的声音；而当臻多宝忧思时，她的银铃则会变得沉闷。

一天傍晚，他们测试银铃的最远感应距离。臻多宝留在寨中，赵泓则向山林深处走去。走了约五里路，赵泓停下脚步，轻轻摇动银铃。很快，他感受到腕间传来回应，三声轻响，那是他们约定的平安信号。

正当赵泓准备返回时，忽然林间窜出一头野猪，獠牙锋利，目露凶光。赵泓下意识后退，手按剑柄。就在此时，他腕上的银铃突然急促响起，声音尖锐，与平日大不相同。

赵泓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臻多宝那边感受到了危险。他不再犹豫，拔剑击退野猪，迅速向寨子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