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哥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2/2）

雨水从他脸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帮我？”

他大步猛地走向秋，然后停住脚步，潮湿冰冷的袍子几乎贴到她的身上。

两个同样黑发黑眼的巫师紧紧站在一起，呼吸相闻，近到秋抬头就能看到埃里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他身上有一种混合着雨水、泥土和禁欲的危险气息。

“用你的同情？还是用你那天真的妄想？我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需要的只是远离你，远离你带来的所有麻烦和软弱的情绪。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降低成耳语，像毒蛇的嘶嘶声，“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以为你窥见了深渊，实际上你只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而已。”

秋迎上他的目光，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无声的泪，“那就让我看看全部。”

他手腕上那惊心动魄的伤痕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埃里希所有的冷漠疏远，或许都是一种极致的自我毁灭。

“你疯了。”

“也许吧。”

秋伸出手，她的指尖冰凉，先是轻轻地触碰到了埃里希胸前那件被雨水浸透，掩盖着锁骨伤痕的长袍，她能感觉到布料下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紧接着，她的另一只手握向了他刚才极力想要隐藏的那只手腕，轻轻隔着布料摩挲着下面凹凸不平的密集痕迹。

埃里希此刻像是被真正的钻心咒击中了，他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秋的指尖带着无法承受的电流。

被秋握住的那只手腕猛地一抖，想要挣脱又显得无力。

埃里希悲哀的发现直到此刻他还眷恋着秋冰凉的指尖，这种懦弱的情绪让他感到分外赤裸和痛苦，手腕上那些伤痕似乎被灼伤般隐隐发烫。

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腕，温柔的目光直直刺入他惊慌失措的眼底。

“告诉我，”她的声音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让你害怕到必须这样折磨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在怕什么？

“哥……哥。”

听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埃里希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总是这样。

这个比他小五岁、刚出生时皱巴巴、只会啼哭的妹妹，从过去到现在，始终像一株执拗的藤蔓，总想挤进他世界的缝隙。

在她长到能跌跌撞撞走路时，不论何时何地——他在看书、休息或者进行实验时——始终像他甩不掉的尾巴，紧紧跟着他。

他不理她，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用她软糯的声音不停地喊着“哥哥”。

【哥哥，你在做什么？】

【哥哥，陪我玩嘛。】

【哥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哥哥，哥哥……】

现在，她又试图用她的呼唤操控他。

“别碰我！”埃里希猛地从回忆里挣脱，几乎是粗暴地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秋踉跄了一下。

他也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棵长满苔藓的橡树上，大口地喘着气。

“你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追问，都是在把我们两个往地狱里推，你非要看到你和我彻底毁灭才甘心吗？！”

说完，埃里希像是再也无法多停留一秒，猛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入了禁林更深的黑暗中。

秋还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粗暴甩开的疼痛感，但更清晰的是刚刚隔着衣料触摸到的那段凹凸不平的触感。

冰冷的战栗感沿着脊柱攀升，随之而来的是一定要弄清一切的决心。

她知道，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那份被他拼命隐藏的恐惧，正是打开他心防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