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梦游(1/2)
昨夜没有劳累,故而宋愿梨不仅睡得香甜,还安稳地睡了一整晚。
以往与阿执同床共枕的每个夜晚,几乎都是要荒唐半夜,甚至沉溺至天明也是有的。
“娘子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宋愿梨耳边响起,她抬手抚上阿执的身体,却发现手感不对,睁开眼才发现阿执的里衣变得破烂不堪。
“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娘子昨夜梦游,拿着刀在屋中走,我怕伤到娘子就跟在娘子身旁,娘子大约以为我是坏人,便朝我挥了几下刀子。”阿执的神情有些委屈。
阿执的那件里衣瞧着确实像是被刀划过的样子,但……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梦游症?”
“我也不知,娘子昨夜突然便起身了,我喊了两声娘子,娘子没理我,我便以为娘子是起夜,谁知娘子从枕下摸出了刀,娘子,我身上还有娘子划的伤口呢……”
宋愿梨仔细看了那些破洞附近的肌肤,确实有刀口划过的痕迹。
她又将手伸到枕下,原本放在那处的刀不见了踪影。
“我放在这里的刀呢?”
“在那。”
宋愿梨顺着阿执手指的方向瞧见之前的那柄短刀正在地下躺着,刀刃上还沾着血。
不出意外的话,那血应当是阿执的。
“阿执,你没事吧?”
宋愿梨仔细地检查那几道因她而存在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一晚上过去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娘子不必担心,为夫伤得并不重,不过……”阿执抓住宋愿梨的手,迫使她看向自己充满担忧的泪眼,“娘子的梦游之症不知何时有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好,若是娘子一个人睡的时候拿刀伤了自己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宋愿梨确实也有些后怕,倒不是怕伤了自己,她怕自己持刀出门伤了旁人。
听阿执的叙述,她在梦游时应当是不会认出周围的是谁。
哪怕周围是她在宋府最熟悉的阿执,她都有可能下手,如若是爹娘回来了,她会不会伤害爹娘?
“不过娘子不必担心,申大夫与李大夫他们还在宫中,或许他们有能治疗您这梦游之症的法子。”
“阿执说的对,那我们现在便去宫中。”
宋愿梨不敢耽搁,匆匆洗漱更衣便带着阿执往宫中去。
……
承乾宫内。
嬴昭乾靠在床沿,手里拿着奏章在看,气色红润,要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这太女殿下真是当的辛苦,病刚好就在处理政务。
申诉元与李恩养在一旁记录着嬴昭乾的病状。
嬴昭乾病愈,他们也是时候回济世门了。
见宋愿梨进来,嬴昭乾放下奏章。
“成安来了,神色匆匆的,所为何事?”
宋愿梨上前行礼,将昨夜“梦游”伤人之事简单地说了。
嬴昭乾闻言,对申诉元道:“申大夫,劳烦您给成安瞧瞧。”
申诉元应声上前,示意宋愿梨伸手诊脉。
他搭脉的时间比平日要长了些,又问了宋愿梨近些时日的饮食起居与心绪。
“郡主脉象弦细略数,心肝火旺,兼有神思不宁之象,您先前可有过梦游的症状?”申诉元问道。
“没有,我从前夜间都未有过这般骇人的情形。”宋愿梨摇头。
“梦游一症成因复杂,多与心神失养、肝郁化火,或外受惊恐有关。”申诉元收回手,“郡主近来忧思过甚,大喜大悲交织,心绪激荡难以平复,加之隐忧悬心,夜间神魄不守,方有此异动。”
“可有大碍?能否根治?”阿执急切问道。
“阿执公子莫急,这梦游症急不得,我先开一剂安神的汤药,郡主睡前服用,可以助眠安神,减少病症发作。但最要紧的还是得郡主放宽心怀,莫要思虑太过。”李恩养正在写药方,“福满公公,劳烦您去太医院将这些药取回来。”
“既如此,成安便按申大夫与李大夫说的,好生调养。近日朝中无事,你也不必急着操心。”嬴昭乾道。
“谢殿下关怀。”宋愿梨行礼谢恩。
取了药,两人便告退出宫。
回程的马车上,宋愿梨有些沉默。
她在想昨夜的事情。
昨晚的梦境是什么?
她不记得了……
但是梦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需要她动手吗?
马车驶近宋府。
与往日的清静不同,今日府门大开,隐隐有喧哗人声传出,门前甚至临时挂起了两盏崭新的红灯笼。
门前还停着数辆马车,看上去是刚从远方赶回来,还带着赶路的风霜。
“这是……”宋愿梨心口猛地一跳。
“娘子,应当是岳父岳母到了。”阿执也看到了,他握住宋愿梨的手。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方嬷嬷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红光,见到宋愿梨下车,几乎是扑了上来,声音发颤。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刚到的!”
宋愿梨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去,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阿执见她几乎要晕过去,便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娘子,进去吧。”
宋愿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府门。
府内的景象更是与平日不同。
下人们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喜气。
庭院中洒扫得格外干净,几盆应景的秋菊被摆放在了醒目的位置。
正厅方向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顾廷柏也来了。
顾廷柏正在高声说着什么,语气充满感慨与喜悦。
“老爷和夫人看起来气色都好,就是夫人瞧着清减了些,老爷更沉稳了。他们一到,就先去了祠堂,又去了元音阁和暖梨轩外头站了许久,这才到正厅歇下。顾大人闻讯也立刻赶来了。”方嬷嬷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话语间,已到了正厅外。
宋愿梨停下脚步,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厅内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侧是一位妇人,穿着素雅的长裙,面容清丽,眉眼间与宋愿梨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轮廓更显柔和,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也送来了那份沉静通透的气度。
右侧是一名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坐姿端正如松。剑眉星目,即便已过中年,依旧能看出昔年的俊朗。
这便是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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