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离开(2/2)

“好。”宋愿梨将头重新埋回他颈窝,“阿执,明日你便去安排离明他们离开的事,务必小心,不要走漏风声。”

“是。”阿执应下,将她搂得更紧些,“夜深了,大人歇息吧。”

两人相拥而眠,前路未卜,彼此的体温是最好的慰藉。

接下来的两日,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宋愿梨照常去府衙处理公务,于泌见她神色如常,那日地牢失火和逃犯之事也只是偶尔问上几句,只当是这一案许久没有眉目,宋大人管的松了许多。

嬴昭渊和白锡依旧在府中,一个想方设法黏着宋愿梨,一个维持着“未来夫婿”的体面,时不时与宋愿梨讨论些风物趣事,争风吃醋的事也很少再有。

但宋愿梨能感觉到,白锡作为眼线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皇帝的眼线终究不是摆设,不能轻易忽视。

林簌依旧每日去义诊,只是回来后总会多看宋愿梨几眼,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

李恩养和申诉元还有谢临竹已经回了济世门,季尾府又恢复先前的模样。

宋愿梨乐得清静,正好全心全地准备送走离明之事。

……

这日,阿执悄然回府,对宋愿梨点了点头。

离明三人已被他顺利送上了船。

宋愿梨心下了然。

这件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她刚松了口气,嬴昭渊房间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宋愿梨与阿执对视一眼,快步朝那边走去。只见嬴昭渊脸色铁青,手中还抓着一封信件。白锡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神色也很凝重。

两人难得没有争吵,想来这信中的事情定然严重非常。

“昭渊哥哥,白公子,发生了何事?”宋愿梨上前问道。

“这是京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北启边境突发战事。朝中……朝中有人举荐我督军前往,母皇让我去……”

宋愿梨心中一惊,接过信件,果然是边境紧急军报。

信中说,北启国突然发动袭击,东顺守军措手不及,败退百里。朝堂上为派谁督军争论不休,最终几位老臣举荐了二皇子嬴昭渊,理由是皇子亲临能鼓舞士气,且嬴昭渊虽未直接领过兵,但在兵部观政多年,并非毫无经验。皇帝也没有反对。

这太巧了。

离明刚走,北启就来犯边境,而且指名要嬴昭渊去?

嬴昭渊是皇子,虽然身份尊贵能鼓舞士气,但毕竟年轻,缺乏实战经验,派他去风险极大。而且皇太女的身份比他更尊贵,为何不让皇太女去呢?

这背后若是没有人推动,宋愿梨绝不相信。

是皇帝?

她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用来作为铲除异己的棋子?还是朝中其他势力,想借此机会将嬴昭渊调离京城,或者说想让他死在战场上?

“郡主,陛下命二殿下接旨后即刻动身返京,不得有误。我也要随殿下一同回京,协助处理军务协调之事。”他看向宋愿梨,“郡主,湘夏地处边境,虽与北启相隔甚远,但也需谨慎防范,陛下命您务必守好此地,无诏不得离任。”

宋愿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皇帝调走嬴昭渊与白锡,又将她孤立在湘夏。

无诏不得离任,这不就是将她牢牢钉死在这偏远之地吗?!

嬴昭渊一把抓住宋愿梨的手,急切道:“梨儿!我走了,你怎么办?!”

“昭渊哥哥。”宋愿梨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异常的冷静,“陛下旨意已下,且边境危急,将士们在浴血奋战,你是东顺的皇子,于公于私都责无旁贷。”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昭渊哥哥你必须去,而且要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只有你活着立下军功,在朝中站稳脚跟,将来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嬴昭渊和自己。

嬴昭渊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现在反抗不了皇帝的旨意,唯有顺势而为抓住这次机会,在军中建立威望,才能在未来拥有一点话语权,才能护住自己与宋愿梨。

白锡看着他们两人交握的手和无声的眼神交流,眸色暗了暗,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是臣子,是皇帝安排的眼线,更是被赐婚的“未来夫婿”,此刻却像个局外人。

“我明白了。”嬴昭渊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宋愿梨的手,“梨儿,你在湘夏万事小心。阿执,你千万要保护好梨儿。”

阿执躬身行礼道:“属下誓死保护大人。”

时间紧迫,圣命难违。

嬴昭渊和白锡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就立刻启程返京。

宋愿梨和阿执将他们送至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嬴昭渊临上车前,又深深看了宋愿梨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白锡临上车前对宋愿梨拱手行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却带着些许疏离:“郡主,保重。”

宋愿梨看着他,点了点头:“白公子,一路顺风。”

马车远去扬起一阵尘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角。

林簌还没回来,季尾府又只有宋愿梨与阿执两人,门前一下子冷清下来。

宋愿梨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其实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反而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皇帝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与狠。

送走离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

阿执站在她身后,只是默默地将人搂在怀中。

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近乎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之上。

宋愿梨与阿执察觉到动静后立马分开,摆出戒备的姿势,看向来人的方位。

那人风尘仆仆,脸上的神情透着不容忽视的倦怠感,见到宋愿梨与阿执近乎贴在一起,心揪成一团,笑容生硬。

“大人,我回来了。”

是冷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