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枯木逢春(1/2)

慕容博被小心翼翼地移出了阴暗的地牢,安置在一处向阳通风的静室。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布满污垢和伤痕,双眼空洞无神,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几乎没有反应,只是偶尔会因为突然的声响而惊恐地蜷缩。

徐破军亲自为他诊治,把脉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很糟。”他沉声道,“长期囚禁,营养不良,加上慕容易为了控制他,持续给他服用损害神智、麻痹经脉的虎狼之药,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经脉多处萎缩堵塞,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神智更是沉疴难起。”

云渺站在一旁,听着徐破军的话,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床上那个形同枯槁、与她记忆中温文儒雅的父亲判若两人的身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老先生,还有救吗?”萧衍沉声问道,握住了云渺冰凉的手。

徐破军沉吟片刻,道:“性命或可保住,但想要恢复如初,难如登天。老夫先以金针渡穴,疏通他淤塞的经脉,再辅以温和滋补的汤药,慢慢调理他的身体。至于神智……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或许至亲之人的呼唤能起到一些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云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床前。她按照徐破军的吩咐,每日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苦涩的汤药。她不停地对他说话,讲述她这些年的经历,讲述母亲的思念(尽管她知道母亲早已不在),讲述慕容易的伏诛,讲述北境的变化……

她说话的时候,会刻意收敛周身的气息,左臂也用厚厚的布条层层包裹起来,生怕那阴寒的毒气影响到父亲脆弱的身体。

萧衍处理完公务,也会时常过来,默默地陪着她。他下令搜寻北境乃至全国的名医和珍稀药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治慕容博。

或许是精心的照料起了作用,或许是至亲的呼唤真的穿透了混沌的屏障,半个月后,当云渺像往常一样,一边为他擦拭手臂,一边低声讲述她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的往事时,慕容博那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但这一细微的变化,却让云渺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爹……您听到我说话了,对吗?”她紧紧握住父亲干枯的手,泣不成声。

萧衍得知后,也是精神一振,立刻请来徐破军。

徐破军再次诊脉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脉象虽仍微弱,但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机。神智确有复苏的迹象,这是好兆头!继续下去,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完全清醒的可能。”

这个消息,如同在沉重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缕微光,让云渺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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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外界的风雨并未因这份希望而停歇。

吏部派来的巡查御史姓王,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刻板的官员。他到了云州后,表面上对萧衍恭敬有加,但暗地里却四处走访,尤其是与那些对萧衍新政不满的地方豪强接触频繁,收集所谓的“证据”。

这日,王御史更是直接来到都督府求见萧衍。

“雍王殿下,”王御史手持一份卷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下官巡查期间,接到多起诉状,指控殿下在北境任人唯亲,尤其是重用慕家旧部韩振等人,恐有不妥。此外,殿下减免赋税、以慕家之财抚恤军民等举措,虽看似仁政,却未经过朝廷户部核准,有擅权之嫌。还有……”

他一条条罗列着莫须有的“罪状”,显然是有备而来。

萧衍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听着,直到王御史说完,才淡淡开口:“王御史所言,可有实证?”

王御史一愣,强自镇定道:“下官正在核查……”

“既然尚无实证,便是风闻奏事。”萧衍打断他,语气转冷,“韩振等人弃暗投明,助朝廷平定慕家,有功于社稷,本王用之,有何不可?北境初定,民生凋敝,减免赋税乃安抚民心、恢复生产之急务,莫非王御史认为,让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才是正道?至于抚恤将士,更是稳定军心之举,何错之有?”

他每问一句,气势便盛一分,压得王御史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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