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鱼饵与漩涡（2/2）

“我怎么相信你？”

赵队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扔给陈小鱼：“这里面，是‘净水灵’的部分技术说明和内部风险评估报告的片段，来源我不能说。足够你判断真假。看完销毁。”

陈小鱼接住u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记住，”赵队重新戴上口罩，语气凝重，“对方手段狠辣，远超你的想象。不要相信任何主动接近你的陌生人，不要回家，不要用常用联系方式。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找你。必要时……可以适当‘泄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保命。保住证据和你自己，最重要。”

说完，赵队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上土路，黑色轿车无声地启动，迅速消失在荒野尽头。

河湾边，只剩下陈小鱼一人，握着那个滚烫的u盘，站在寒冷的风中。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他以为自己是在独自追查一个污染企业，却不知不觉卷入了一个更庞大的漩涡。赵队是正是邪？是援手还是陷阱？那个u盘里，是救生索还是催命符？

他收起钓竿，迅速离开河湾，如同惊弓之鸟。他没有回管理办公室的宿舍，也没有回“水边驿站”，而是在城里绕了几个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后，用现金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锁好门，拉上窗帘，他用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读取了u盘。里面的文件触目惊心，详细描述了“净水灵”的短期“美化”效果和长期生态毒性，还有几份模糊的审批流程截图，指向了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部门和名字。证据的真实性很高。

赵队没有骗他？或者说，赵队背后的势力，需要他这把“刀”？

这一夜，陈小鱼彻夜未眠。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抛入激流的树叶，完全失去了方向。之前，他的敌人是明确的污染源和黑恶势力；现在，他面对的可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甚至可能是系统内部的阴影。钓鱼钓了半辈子，这次，他自己却成了被放在钩上的饵。

第二天，他关掉手机，像幽灵一样在城市里游荡。傍晚，他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光河边，但不是他常去的任何地方，而是一处可以远远望见“清源水产”那个废弃码头的江堤。

暮色中，他看到码头附近停着两辆陌生的suv，几个黑影在岸边晃动，似乎在搜寻什么。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队说的没错，他们果然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预付费老人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数据备份交出来，价格你开。否则，下次钓到的，就不只是鱼了。”

短信后面，附着一张照片——是“水边驿站”门口，强子正在锁门的背影，拍摄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小鱼。他们不仅找到了他的调查痕迹，还盯上了他身边的人！

他死死攥紧手机，指甲掐进了掌心。漩涡已经形成，他被卷在了中心。是乖乖交出饵料，祈求脱身？还是咬紧牙关，做一条能把垂钓者也拖下水的、带着倒刺的鱼？

他望向沉入夜色的江面，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这一次，不再是他放下钓线，而是无形的钓线，已经牢牢钩住了他。放饵的人，究竟是谁？而水下那张巨网，又到底有多大？

鱼饵已下，漩涡乍起。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只是这一次，寒江之中，危机四伏，钓者亦成猎物。下一步，是挣扎，是妥协，还是……反击？陈小鱼站在冰冷的江风中，做出了决定。他掏出手机卡，掰断，扔进了滚滚江水之中。然后，转身，消失在都市的霓虹灯火深处。暗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