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初秋探大物(2/2)
水下的鱼不冲不跳,只是沉稳地、固执地往深水去。陈小鱼感觉自己在拔河,对手是头沉默的牛。线轮不停出线,五十米,八十米……
“别硬扛,让它走。”老董指挥,“草鱼就这脾气,跟你耗体力。你耗不过它,就顺着它,等它累。”
陈小鱼调整卸力,让鱼匀速出线。出到一百米左右,力道稍减,他开始慢慢收线。收十米,鱼要回去五米;再收十米,又回去三米。像一场耐心的拉锯战。
二十分钟过去,陈小鱼手臂开始发酸,后背湿透。鱼终于第一次露出水面——金黄的脊背,足有胳膊长,尾巴一摆又扎下去。
“起码十五斤!”老董眼睛亮了。
又是十分钟的博弈。鱼的力量终于衰竭,被慢慢牵到岸边。老董拿起大抄网,稳准狠地一抄——中了!抄网杆弯成弓形。
两人合力把鱼抬上岸。草鱼在草网里扑腾,鳞片闪着金光。老董拿秤一称:十六斤三两。
“好家伙!”陈小鱼瘫坐在钓椅上,手臂发抖,脸上却笑开了花。
“开门红。”老董拍拍他肩膀,“但别高兴太早,草鱼通常成群。窝里可能还有。”
果然,重新抛竿不到半小时,浮漂又是一个缓慢黑漂。这次陈小鱼有经验了,等漂完全没入水中两秒才扬竿。又中!
这条小蟹,七八斤的样子。但也让陈小鱼遛了十来分钟。抄鱼上岸时,他发现钩子正挂在鱼唇上颚——标准的死口。
“漂相记得不?”老董问。
“慢慢黑漂,很稳。”
“对,草鱼就这吃相。不像鲤鱼会试探,草鱼实在,一口闷。”
中午太阳毒辣,鱼口停了。两人在树荫下休息,就着凉水吃干粮。陈小鱼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那是遛鱼后的肌肉记忆。
“下胃口会更好。”老董啃着馒头,“秋天草鱼要囤脂肪过冬,中午天热,早晚凉快时最爱开口。”
果然,下午三点过后,鱼情又来了。这次是陈小鱼先中鱼——漂像跳舞似的点动,然后缓缓横移。
“这是鲤鱼!”老董喊,“别急,等黑漂!”
陈小鱼屏住呼吸。漂横移半米,停顿,然后缓缓下沉。黑漂的瞬间,他扬竿刺鱼。力道完全不同——这条鱼暴躁得多,中钩就往远处冲,拉得线轮尖叫。
“是条野鲤!”老董兴奋了,“劲儿大!小心它跳水!”
话音未落,鱼“哗啦”一声跃出水面,金鳞在阳光下耀眼夺目。陈小鱼赶紧压竿,避免鱼脱钩。几个回合后,鱼乏力了。抄上来一看,是条漂亮的野生鲤鱼,虽没有草鱼大,但身材矫健,力气十足。
夕阳西下时,两人又各上一条草鱼。陈小鱼这条最大,老董估摸有二十斤。遛了足足半小时,最后是老董下水帮忙才抄上来。
“今天圆满了。”老董看着四条大物,笑得见牙不见眼。
收竿时,晚霞满天。陈小鱼收拾渔具,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心里却满满当当。这一天,他学会了守大物的耐心,读懂了大物的漂相,体验了与大物搏斗的震撼。
“秋钓大物,讲究三点。”回程路上,老董总结,“一做窝要重,二看漂要稳,三遛鱼要柔。你今儿表现不错,特别是第一条,那么大的鱼没慌,顺着它来,这就对了。”
陈小鱼看着后视镜里渐远的水库,水面镀着金边。他忽然觉得,钓鱼这件事,就像秋天本身——看似平静,内里却酝酿着惊人的力量。而他要做的,就是读懂这平静下的涌动,把握那稍纵即逝的瞬间。
回到家已是掌灯时分。陈小鱼把渔获分给邻居,留下最小那条草鱼清蒸。鱼肉鲜甜紧实,是秋天特有的丰腴。
睡前,他在钓鱼日记上写:“秋日大物,是季节的馈赠。守候需要耐心,博弈需要智慧,收获需要感恩。而最大的收获,不是鱼,是在等待中沉淀的心,在博弈中增长的眼,在感恩中宽广的胸襟。”
窗外秋虫啁啾,月色如水。陈小鱼知道,这个秋天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而水库里那些沉潜的大物,还在等着他下一次的赴约。钓鱼这条路,就像这秋天的田野,越往前走,收获越丰。而他,正走在这条越走越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