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深秋猎鲫(续)(2/2)
陈小鱼小心控鱼,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每一次冲撞。冰钓竿短,卸力差,全靠手法。三分钟后,一尾金黄色的鲤鱼被踢出冰洞,在冰面上啪啪甩尾。
“漂亮!冰下金鲤!”老董比陈小鱼还兴奋,“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鲤鱼足有三斤,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金光。陈小鱼小心摘钩,发现钩子正挂在鱼唇正中——完美的正口。
“知道为什么能钓着它吗?”老董问。
陈小鱼摇摇头。
“你刚才那团饵,加了南极虾粉吧?鲤鱼冬天也需要动物蛋白,虾粉的味道把它引过来了。”老董拍拍他肩膀,“冰钓也要动脑子,不是干坐着等。”
下午,风越来越大。陈小鱼不得不背对风口,侧着身子看漂。就在他准备收竿时,浮漂一个猛烈的下顿——不是轻口,是暴力的黑漂!他本能扬竿,竿尖瞬间大弯。
“大家伙!”老董喊道,“小心!可能是狗鱼!”
陈小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冰下生物凶猛,他早有耳闻。果然,水下的鱼开始疯狂要线,力道之大,让他险些脱手。他蹲下身子,放低重心,小心控竿。
五个回合,十个回合……二十分钟后,一尾体长近半米的狗鱼被踢出冰洞。银灰色的身躯布满黑色斑点,尖牙外露,即使在冰面上仍凶猛地扭动。
“好家伙!”老董拿出控鱼钳,“这玩意儿冰下可不多见!你小子今天撞大运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开始收竿。陈小鱼的收获颇丰:七尾鲫鱼,一尾鲤鱼,还有那尾狗鱼。老董的也不少,但他最大的收获是一尾罕见的蓝色鲫鱼——通体宝蓝色,像冰雕成的一般。
“冰鲫中的极品。”老董爱不释手,“十年难遇。”
回程路上,陈小鱼的手机一直在震。钓友群里,他发的渔获照片引来一片赞叹。老董边开车边说:“今天这成绩,在冰钓圈里也算拿得出手了。但记住,冰钓最考验的不是技术,是毅力。零下十几度,一坐一天,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陈小鱼问。
“喜欢呗。”老董笑了,“我喜欢看漂,喜欢等那一下顿口,喜欢鱼出水的瞬间。冬天有冬天的乐趣,夏天有夏天的好。关键是,你得真喜欢。”
车子驶进城区,华灯初上。陈小鱼看着窗外匆匆的行人,忽然觉得,能坐在冰面上,守着那一方冰洞,是何等奢侈的幸福。
到家后,他把狗鱼养在浴缸里——这东西生命力极强,在冰水里都能活。蓝色鲫鱼被老董要走了,说要做成标本。剩下的鱼,他分给了邻居。
睡前,陈小鱼在日记上写道:“冰钓三日,如历三季。晨之严寒,午之寂寥,暮之收获。冰下世界,鱼口轻如叹息,漂动微若心跳。然守得云开见月明,寒冬之获,尤显珍贵。钓鱼如此,世事亦如此——耐得寂寞,方得始终。”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夜空澄澈,星光璀璨。明天,也许会更冷。但他知道,只要冰层够厚,只要还有鱼可钓,他就会再次踏上冰面,守着那一方冰洞,等待下一个洞口。
而这条钓鱼之路,正如这寒冬的冰层,看似凝固静止,冰下却仍有生命游弋,仍有精彩等待发现。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钓趣永在。这大约就是一个钓鱼人,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