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开河探钓(2/2)
“开河鲤!”老董掂了掂,“得有三斤!冰一化,它们就出来找食了。”
陈小鱼精神一振。果然,下一竿就是个清晰的顿口,扬竿中鱼。这尾劲儿更大,在水下发疯似的冲。他小心控竿,感受着每一次发力。两分钟后,一尾健硕的草鱼出水,银灰色的身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漂亮!”老董竖起大拇指,“开河草鱼,劲儿足!”
中午时分,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河面上的冰凌化尽了,水更浑了,可鱼情反而好了。陈小鱼连着上了几条鲫鱼,还意外钓了尾鲶鱼——浑身滑溜溜,嘴边两对须,在阳光下泛着暗绿的光。
“开河鲶鱼可难得!”老董帮着摘钩,“这玩意儿冬天钻泥里,冰一化才出来透气。你小子运气好!”
鲶鱼不大,一斤多点,可浑身是劲,在鱼护里扑腾得水花四溅。陈小鱼看着它,忽然想起老董说过的话——开河,开的不只是冰,还有生命。一冬天的沉睡,就为了这一刻的苏醒。
午后,风向变了。北风刮起来,带着河水的腥气。鱼情随之一变——口轻了,慢了,可中的鱼个头大了。陈小鱼连着两竿空枪后,老董提醒:“漂推上一目,钓钝点。风浪大了,鱼吃口轻。”
调整之后果然见效。下一竿就是个缓慢的黑漂,扬竿中鱼。这尾格外沉,在水下不冲不跳,只是稳稳地往下扎。陈小鱼小心应对,感受着那绵长而持久的拉力。五分钟后,一尾罕见的镜鲤出水——通体银亮,鳞片大如铜钱,在阳光下闪着镜面似的光。
“好东西!”老董眼睛亮了,“镜鲤!开河能碰上这玩意儿,十年不遇!”
陈小鱼轻轻抚摸鱼身,鳞片冰凉光滑。这鱼得有四斤,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去年春天,也是在这河边,他钓上的第一尾鱼。那时候他连漂都调不准,现在,他已经能在开河的急流里,钓上这样的宝贝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开始收竿。清点渔获:陈小鱼钓了鲫鱼七尾、草鱼一尾、鲶鱼一尾、镜鲤一尾;老董也差不多,最大的那尾鲤鱼看着有小五斤。
“圆满了。”老董一边收装备一边说,“开河第一钓,钓的是个彩头。今年一年,肯定顺当。”
回程路上,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陈小鱼看着车窗外,河面上的冰已经化尽,露出浑黄的、奔流不息的河水。岸边的柳树,鹅黄的芽苞又鼓了些,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知道为什么开河鱼好吃吗?”老董忽然问。
陈小鱼摇头。
“饿了一冬天,肚子里干净,没杂味。”老董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大路,“而且开河水冷,鱼要储存能量,肉特别紧实。炖汤,鲜;红烧,香。怎么吃怎么好。”
车子驶进城区时,华灯初上。陈小鱼看着窗外的车流、行人、闪烁的霓虹,忽然觉得,那一方河水,那一根钓竿,那一尾鱼,就是春天了。开河了,冰化了,鱼醒了,春天,也就真的来了。
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看见那尾镜鲤,惊喜道:“这鱼漂亮!清蒸吧,原汁原味。”
那晚的鱼,陈小鱼吃了很多。鱼肉紧实,鲜甜,带着河水的气息。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品味着这个春天,第一尾开河鱼的滋味。
睡前,他在日记上写:“开河第一钓,冰消鱼醒时。水浊知春近,漂动晓鱼饥。所获非惟鱼,乃见天地醒。竿起冰裂处,方知岁又新。”
窗外,风声小了。陈小鱼知道,明天,冰会化得更多;后天,柳芽会抽得更长;大后天,也许就能看见南归的雁了。而他的钓竿,还会一次次指向河水,指向春天,指向那些在冰层下苏醒的、所有可能。
开河了,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