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闸口戏鳊(2/2)

“开门红!是鳊鱼!”老董赞道,“抢流水饭的,劲儿不小吧?”

陈小鱼小心摘钩放流。虽然鱼不大,但在这样的急流中钓获,感觉格外不同。他重新挂饵,抛向另一处看似有洄流的水域。这次,浮漂在移动中,突然一个轻微的上顶,然后停住了,不再随波逐流。

“嗯?停了?”陈小鱼疑惑。他等了三四秒,浮漂依旧纹丝不动,然后开始缓缓上浮,一目,两目……

“送漂了!打!”老董喊道。

陈小鱼提竿,手上传来的力道比刚才那条沉得多,鱼在水下发力和水流的力量混合在一起,感觉格外沉重。它没有猛冲,而是开始沉稳地、带着旋转感地向深水区下潜。陈小鱼小心控着,感觉像是拉着一块浸透水的木头。几个回合后,鱼被领到相对平缓的水面,一尾体型更大、背脊高耸的鳊鱼(也可能是小鳊鱼)露出水面,估计有斤把重。

“漂亮!这个个头可以!”老董拿起抄网帮忙。鱼上岸后还在顽强跳动,银鳞闪闪。

找到了感觉,陈小鱼开始更专注地观察浮漂在急流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发现,在泡沫区边缘,往往容易出现清晰的顿口或黑漂;在洄流与主流的交界处,则容易出现缓慢的送漂或停顿。他根据不同的水流区域,调整着提竿的时机和力度。

然而,急流钓鱼的麻烦也随之而来。最头疼的就是挂底。陈小鱼几次将钓组抛得过近主流,或者收线不及时,铅坠和钩子便挂在了水底的乱石或杂物上,无论怎么弹、怎么拉,都纹丝不动,最后只能忍痛切线。有一次,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把竿子弓断,才将挂住的东西硬拽上来——竟是一大团纠缠的破烂渔网和锈蚀的铁丝。“好嘛,你这是来清理河道垃圾的。”老董看着那团破烂,哭笑不得。

还有一次,陈小鱼看到一个清晰的接口,兴奋扬竿,手上却传来一股怪异的下坠感,拉上来一看,钩子上挂着一只不小的、张着大螯的淡水龙虾,正在空中徒劳地挥舞钳子。“这位是嫌上边吵,想搭你的钩子去下游清静清静?”老董打趣道。

最令人捧腹的插曲发生在老董身上。他的一次抛竿,饵团不知怎地,竟然挂在了闸门上方垂下的、一根不知做什么用的铁丝上。饵团悬在半空,离水面还有一米多高。老董收线不是,放线也不是,扯了半天,那铁丝弹性十足,饵团就是不掉下来。最后他不得不冒险爬上湿滑的水泥坡,用竿梢去挑,才把那枚“空中飞饵”解救下来,下来时差点滑一跤,惹得陈小鱼想笑又不敢笑。

午后,闸门似乎关小了些,水流减缓。鱼口也跟着慢了下来。两人调整策略,换上稍小一点的饵团,钓得更精细些,又陆续上了几条鳊鱼和鲫鱼。

日头偏西,水流声依旧,但已不如午时喧腾。两人开始收竿。鱼获主要是鳊鱼,大小十几条,还有几条鲫鱼和那只意外“搭车”的龙虾。虽然过程挂底损失不少子线钩坠,但在这特殊的闸口急流中搏鱼的经验,让陈小鱼觉得不虚此行。

回程路上,老董一边开车一边总结:“闸口钓鱼,玩的是‘动中求静’,或者说‘以动制动’。你要在剧烈变动的水流环境中,找到那一小片相对稳定的‘标点’,然后用对抗水流的钓法和敏锐的观察,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这对读水能力、应变速度和基本功都是很好的锻炼。今天你学会了在急流中看漂,分辨不同水流区域的鱼讯特点,也尝到了挂底的滋味,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钓鱼嘛,就是要去各种不同的水情下折腾,折腾明白了,你就长进了。”

陈小鱼点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逐渐平缓下来的河流。从静水到急流,从开阔水面到复杂结构,钓鱼的挑战总是以不同的面貌出现。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机敏”和“坚韧”,学会了在动荡中寻找秩序,在喧嚣中捕捉细微。这份于变动不居的水流中求索、并最终有所得的体验,让他对“钓鱼”这门技艺的适应性与智慧,有了更深切的体会。每一次面对新的水域,都是一次新的学习,而每一次学习,都让那根连接他与水世界的钓线,变得更加灵动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