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事成(2/2)

另一边的林墨盯着账本上 “两万一千两” 的银钱总数,指节在桌面轻轻叩击。

窗外的蝉鸣正盛,巷口的槐树叶被晒得打卷,可他眼前总晃着那两个身影。

“公子,张老爷差人送了封信来。”

巧儿捧着信封进来时,见他眉头拧成绳结,轻声道:“要不先歇会儿?我煮了绿豆汤。”

林墨拆开信,张安志的字迹透着仓促:“广州城外的屯门镇上有百户一职,需纹银一万两,广州守备还有知府那边都需打点……”

他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出褶皱。

一万两,几乎是他现在一半的存款了,他有想过需要很多钱,但是没想到却要这么贵。

“巧儿,去把库房的账本拿来。”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凑齐五十两的油脂钱发愁,如今却要动用上万两买个虚职,世事的翻覆让他恍惚。

账本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香皂的产销:三月茉莉皂售三千块,四月珍珠皂供宫闱…… 每一笔都浸着作坊伙计们的血汗。

林墨指尖划过 “储备金一万五千两” 的字样,忽然抓起算盘,噼啪声在午后的静室里格外刺耳。

这些原本是他准备拿来买新香料实验新味道肥皂的钱。

“该死的!” 他喃喃自语,算盘珠卡着不动了。

要么动自己的储备资金,要么推迟新皂模的定制,两者都是他规划里的 “未来”。

“掌柜的,要不……” 巧儿欲言又止,她知道库房的底细。

“我那匣子首饰……”

“胡闹。” 林墨打断她,抬头时见她耳尖泛红,语气也软了些。

“那是你娘留的念想,不能动。”

他望着窗外,护卫正倚着门柱打盹,腰间的朴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再想想别的法子。”

大山站在一旁,看着阿武蹲在灶台边烧火,看着那皂基在铁锅里翻滚,忽然道:“公子,要是买了官,是不是就没人敢砸咱们铺子了?”

林墨望着跳跃的火光,想起张明达信里描述他们京城店铺被砸的惨状,心口像被皂基烫过般发紧。

“不是为了没人敢砸。” 他轻声道。

“是为了咱们自己敢站出来。”

一天后,他把要买下这个官位的消息送到了张安志的府上,还送了不少的谢礼。

“巧儿。” 他望着远处天边渐渐落下的太阳,喃喃道。

“等这事成了,咱们在作坊旁盖个演武场,请个镖师教咱们真功夫吧。”

张安志的回信抵达时,林墨正在试做加了竹纤维的卫生纸。

信纸飘落在纸浆盆边,墨迹洇开:“事已成,只要钱到位,百户腰牌三日后能到……”

他抓信纸的手顿在半空,只见纸上右下角还有行小字。

“熊大人言,乱世需兵权,更需民心。”

窗外的槐树下,两个黑影又出现了。

这次林墨没有躲,而是推开窗,目光直直望过去。黑影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直白,慌得缩进树后。

“大山,” 他扬声喊道。“把新做的香皂拿两个,送巷口那两位‘客人’。”

大山愣了愣,拿着香皂跑出去。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他买官或许是权宜之计,但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腰牌上的头衔,而是手里能造出的东西,是敢直面权利阴影的勇气。

蝉鸣渐歇时,他重新坐回桌前,在账本背面写下:“五月,制薄荷皂五千块,供京城。”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那个曾在贫民窟胆战心惊的年轻人,正慢慢长出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