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倭国(1/2)

送走伍德,郑芝龙回到书房时,却见自己的五弟郑芝豹正蹲在廊下擦拭倭刀。

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映得他侧脸棱角分明,这位五弟自小在长崎长大,说话总带着几分倭语腔调,却比谁都懂倭国商人间的门道。

“阿豹,你进来。”

郑芝龙将锦盒往他边上一放,珍珠香皂在紫檀木映衬下,像块凝脂美玉。

郑芝豹收刀入鞘,靴底碾过地上的刀穗:“大哥又得了什么好宝贝?”

他凑过来一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香气…… 比那京都的香膏要清冽得多啊!”

“这是广州来的香皂,” 郑芝龙拿起一块说着。

“你看这细腻劲儿,大阪的町人见了怕是要疯。”

郑芝豹指尖沾了点香皂,放在鼻尖下轻嗅了一下,一脸的陶醉道:“大哥可是要我把这香皂送到长崎去?”

他常年往来于明倭海域,手里攥着十条走私航线,最清楚哪些货物能让倭国商人掏腰包。

“不,这次送去大阪。” 郑芝龙铺开海图,指尖点在畿内平原。

“你去找三井家的人,他们刚接了幕府的采买单子。”

郑芝豹眉峰一挑。

三井家是倭国新晋的豪商,靠着给德川幕府供应军粮发家,正是需要新奇物件讨好大名的时候。

“大哥是说…… 让他们献给天皇?”

“算你聪明。” 郑芝龙笑了。

“倭国的那些贵族们最是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块香皂换十斤砂金都有可能。”

三日后郑芝豹的 “飞鱼号” 驶进大阪港时,海风正卷着浪沫拍打礁石。

他立在船头,看着岸上穿着深蓝色直垂的町人往来穿梭,腰间系着茜染胴丸带的町丁正在检查货物,忽然想起幼时在长崎听过的歌谣,跟着通事学习汉文,总把 “平假名” 念成 “蝌蚪文”。

“大人,三井家的人来了。” 亲卫指着岸边那顶黑漆轿子,轿帘上绣着三井家的 “丸之内” 纹章。

郑芝豹踩着跳板上岸时,鞋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三井平次早已候在检疫所前,见他过来忙躬身行礼,身上的直垂的下摆扫过地面,露出里面浆洗得雪白的襦袢。

“郑大人一路辛苦,鄙人备了粗茶,还请赏光。”

两人走进港口旁的茶屋,格子窗外就是停泊的 “飞鱼号”。

三井平次亲手点茶,茶筅在天目碗里打出细密的泡沫:“听闻大人这次带来了比生丝更稀罕的奇物?”

他的汉语带着京都口音,尾音微微上翘,像是剧里的念白。

郑芝豹没说话,只解开随身的锦囊,倒出块嵌着珍珠的香皂。

阳光透过障子门照进来,皂体上的缠枝莲纹与三井平次腰间的莳绘带扣相映成趣。

“这叫香皂,” 他蘸了点茶水在掌心搓揉起来顺便解释道。

“比你们京都的香膏更方便,洗完身上还能三日留香。”

三井平次的眼睛倏地睁大。

他去年在长崎见过荷兰人带来的胰子,又硬又涩,哪比得上眼前这物件。

珍珠碎屑在泡沫里闪着光,香气像梅雨季后的栀子花,清得能涤荡心魂。

“这…… 这是明国哪位工匠的手笔?”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 郑芝豹呷了口茶,青花山水纹茶盏在他指间转动。

“不过此人能将草木灰炼成玉,本事不小。”

他故意不提香皂的成本,只强调其稀有,在倭国,越是说不清来路的好东西,越是能卖出高价。

三井平次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点香皂,指尖触到温润的皂体,忽然想起将军德川家光上个月还在抱怨,御所的香膏总带着股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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