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熊文灿的抉择(2/2)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熊文灿最后的犹豫。

他盯着王氏鬓边的点翠步摇,忽然想起自己刚上任时,郑芝龙送来的那箱东珠,当时他原想拒收,也是王氏劝他 “权当暂存”,后来那些东珠成了打通京城关节的敲门砖。

“你说得有道理。” 熊文灿把银耳羹一饮而尽,瓷碗往餐桌上一放道。

“不过是一个会做点奇技淫巧的后生,算得什么?”

他起身往书房走,王氏在身后追问:“那老爷打算怎么回?”

“告诉周奎,” 熊文灿的声音从走廊飘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墨那边的事,我便不再插手。若是林墨识趣,自会跟他的人走。至于好处…… 让他按信上说的,分我三成。”

王氏喜滋滋地应着,没看见熊文灿转身时,捏着拳的指节已泛白。

回到书房,熊文灿提笔回信。

笔尖在洒金宣纸上悬了半晌,才落下第一个字。

他没写 “同意”,也没写 “拒绝”,只说 “林墨乃自由身,官府不便强留”,末了加了句 “事成之后,望践前约”。

写完又读了一遍,他忽然觉得这信纸像块烙铁。

周奎的人若是动了林墨,明眼人都知道是他默许的;可若是将来事发,他又能推说 “从未插手”。

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心里那点对名声的执念,却像根刺扎着疼。

但是又想到那日进斗金的香皂和香水生意之后,他咬了咬牙。

“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熊文灿将信笺折好,用火漆封了口。

那枚刻着 “福建巡抚” 的银印按下去时,他忽然想起林墨在宴席上说的那句话 ——“做生意,当以诚信为先”。

窗外的月光爬上案头,照亮信纸上 “林墨” 二字。

熊文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一个小商人的诚信,哪有自己的仕途重要?

熊文灿站在中堂,望着自己头上那面 “清廉” 匾额。

烛火在匾额上投下晃动的影,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来人,” 他忽然扬声。

“把库房里那箱郑芝龙送的东珠,搬到王氏的内院去。”

或许从收下那箱东珠开始,所谓的 “清廉” 就早已是块遮羞布。

他对着匾额深深作揖,仿佛这样就能把今晚的算计都埋进香案的灰烬里。

夜色渐深,泉州府的风卷着海浪声穿过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