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熊文灿的忌惮(1/2)

泉州知府衙门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熊文灿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泉州港模糊的帆影,眉头紧锁如打结的绳索。

案几上摊着一份折叠的密报,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上面“林墨”“小琉球”“红夷炮”“膛线”几个字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鲜红的墨迹像是渗着担忧,在烛火下泛着沉沉的光。

“郑芝龙盘踞海上已够棘手,如今又冒出个林墨……”

熊文灿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相呼应。

自去年深秋林墨以几艘改装货船击退荷兰两艘战船的消息传到泉州,这个名字便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头漾开层层涟漪。

起初他只当是个运气好的流民头目,靠着几分蛮勇和郑芝龙的暗中接济才侥幸得胜,可随着后续密报不断传来。

夯土筑墙建成台中堡、开设冶铁铸炮三大工坊、造出射程超千步的带膛线火炮,甚至有荷兰商人在泉州私下打探“台中堡玻璃器皿”的货源,熊文灿的心便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越发沉了下去。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武夷岩茶,茶烟袅袅,带着醇厚的香气。

熊文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仿佛要从那涟漪里看出些什么。

“你说,一个连籍贯都查不清的流民头目,凭什么在短短半年内闹出这么大动静?”

侍从是个机灵人,知道这话不是真要他回答,只是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熊文灿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无奈:“凭郑芝龙的扶持?可郑芝龙自己的造船厂还等着红夷炮装备新船,却肯让林墨每月给他造三门炮;凭荷兰人的纵容?可他又刚把荷兰人的‘海狼号’打得起火逃窜……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深到让人不安。”

他最忌惮的,是林墨与郑芝龙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郑芝龙虽受朝廷招安,官拜游击将军,却手握万余水师,割据闽南沿海,商船往来南洋,岁入百万两,朝廷对其始终是“用之防之”,如履薄冰。

如今林墨崛起于台湾海峡另一侧的小琉球,既不向朝廷称臣,也不明确依附郑芝龙,自成一派,却又与郑芝龙有炮械交易,这就像在朝廷海防的堤坝上凿开了一道细缝,若不及时探查清楚,一旦两人联手,闽南沿海的海防便会彻底失控,他这个泉州知府,怕是要人头不保。

“绝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郑芝龙!”

熊文灿猛地将茶杯顿在案几上,茶水溅出杯沿,浸湿了密报上“月产四门火炮”的字样,他却浑然不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一早,熊文灿便召集幕僚议事,衙门大堂内气氛严肃,几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幕僚围坐案前,都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海防图。

熊文灿坐在主位,手指点着图上的小琉球。

“春汛将至,海盗与荷兰人恐会趁机作乱,本府决定派官员前往台湾周边巡查海防,诸位以为派谁去合适?”

幕僚们纷纷附和,有的推荐经验丰富的海防同知,有的提议让水师游击带队,唯有心腹参军陈默低声提醒道。

“大人,小琉球如今局势复杂,林墨与郑芝龙往来密切,又有荷兰人盘踞热兰遮城,贸然派官船去,定会引起林墨警惕,怕是查不到实情。”

陈默的话正中熊文灿下怀,他缓缓点头:“参军所言极是,明着巡查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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