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收益与心机(2/2)
“老爷,依老奴看,那林墨不过是个南边的穷酸书生,能有什么根基?咱们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道:“然后把方子弄过来,往后这生意就全是咱们说了算了。”
账房里霎时静得可怕。
张安志看着桌上的香皂样品,那是林墨新送来的珍珠皂,里面掺了极细的珍珠粉,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糊涂!” 他突然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到账册上。
“你当王承恩是摆设?宫里现在用的全是这香皂,要是闹出人命,熊大人都保不住咱们!”
张福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可那方子……”
“方子自然要弄到手,但不是现在。”
张安志拿起块珍珠皂,放在鼻尖轻嗅。
“你想,他能造出香皂,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上次送的薄荷皂,连兵部的人都来打听,说是夏天行军能用。”
他想起林墨在广州城的杂货铺,那小子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让广州的护卫盯紧些,但别惹事。”
张安志把香皂放回锦盒道:“林墨要扩产,就给他找最好的油脂商;要新香料,就让船行多跑几趟南洋。他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
张福愣了:“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是养,也是看。”
张安志嘴角勾起抹冷笑。
“等摸清了他的底细,看看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再做打算不迟。”
他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夜风带着胡同里的槐花香飘进来。
净尘坊的招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几日连顺天府尹都派人来预定香皂,说是要送给巡抚做寿礼。
这门生意早已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连着宫里宫外的人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爷高明。”
张福终于反应过来,躬身道:“那林墨若是识趣,将来多分他些利;若是不识趣……”
“诶~”
张安志打断他,目光落在账册上的 “宫廷专供” 四个字。
“宫里的娘娘们说了,要在皂里加金箔。这手艺,除了他怕是没人能做。”
书房的灯直到四更才灭。
张福退出去时,看见管家房的窗纸上映着老爷的影子,手里还拿着那块珍珠皂,看了很久很久。
而广州的作坊里,林墨刚把算好了账的账本收好。
巧儿端来的绿豆汤已经凉了,他却没心思喝。
桌角放着张福刚送来的信,说京城要定制加金箔的香皂,价钱给得极高。
“金箔皂……”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历史书上说,崇祯末年国库空虚,连宫里的用度都在缩减。
这看似奢华的订单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复杂的人心。
窗外的江面上,传来早班渡船的钟声。
林墨把樟木盒锁进柜子,转身走向作坊。
那里,新一批的皂基正在大铁锅里翻滚,蒸腾的热气里,藏着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他知道自己这门生意能走多远,从来不止看账本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