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缺钱的孙承宗(1/2)

二月下旬,山海关督师行辕的庭院里,几株老梅尚未落尽残瓣,暗红的花苞在料峭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细小的冰粒,狠狠砸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单薄的木窗撕裂。

孙承宗坐在案前,手中紧紧捏着一份泛黄的奏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连带着手腕都微微颤抖。

案上的烛火跳跃不定,昏黄的光晕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灼,那一道道沟壑仿佛是被岁月与国事双重刻下的年轮。

“半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辽军将士整整半年没领到饷银,朝廷拖欠的数额,竟高达一百多万两白银。”

帐帘被狂风掀起一角,灌入的寒风瞬间让帐内温度骤降。

祖大寿负手立在门口,身上的铁甲还凝结着未消融的霜花,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望着孙承宗佝偻的背影,那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自袁崇焕被打入天牢后,他率关宁军哗变东归的往事仍如芒在背,每当想起那些因缺饷而面带饥色的弟兄,他就感到一阵揪心。

此刻听闻饷银拖欠竟到了这般境地,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将士们在边关忍饥挨冻,用血肉之躯抵挡鞑子的铁蹄,可朝廷却如此凉薄……若袁督师在此,断不会让兄弟们落到这般境地。”

他悄悄摸了摸怀中,那枚身在狱中的袁崇焕托付给他的玉佩还带着体温,温热的触感仿佛在提醒他肩上的重任,让他愈发坚定——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这支军队,这不仅是守卫辽东的根本,更是为袁督师保留一线洗冤的希望。

参军谢尚政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本账册,看着孙承宗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心中满是酸涩。

他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督师,辽东各地官府已经尽力凑集了八万两,臣又冒着得罪商贾的风险,以官府名义贷入十二万两白银,总算凑齐这二十万两,先给将士们解燃眉之急吧。”

孙承宗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欣慰,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但这微光很快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他沉声道。

“这二十万两,不过是杯水车薪。按照辽军现有兵力,连三个月的饷银都不够。必须尽快奏请陛下,从国库调拨饷银,否则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笔,在砚台里反复蘸了蘸墨,笔尖在奏折上悬停片刻,才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字迹虽依旧有力,却难掩其中的疲惫。

签完字,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祖大寿,目光中带着期许与信任。

“大寿,港口防务至关重要,那二十万两饷银很快就要运到,就交给你麾下最得力的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祖大寿跨步上前,单膝跪地,铁甲与地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显得格外郑重。

“末将遵命!何可纲、张弘谟皆是身经百战之将,属下这就传令,让他们率领精锐骑兵前往港口驻守,定能守住粮道与饷银。”

他抬眼时,目光快速扫过帐内众将,看到他们脸上同样的忧虑与疲惫,心中更添一份沉重。

“只是将士们近来士气低落,不少人私下议论饷银之事,还请督师允末将亲自去营中安抚,稳定军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