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教堂的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白泽刚擦干眼角的泪痕,听见动静便下意识抬头,看见奥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不再是百年前那个身着玄色教袍、身姿挺拔的大主教模样。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浓重的痕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锐利与挥之不去的偏执,只是此刻,那份偏执被一层淡淡的疲惫所掩盖。他没有穿实验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礼服,领口平整,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常年浸泡在实验室里的冰冷气息。

白泽没有起身,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水晶棺上,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你来了。”

奥托缓步走进教堂,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最终停在水晶棺旁。他的目光落在棺中沉睡的栀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思念与愧疚的复杂情绪。四百多年了,这个他当年亲手认下的姐姐,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容颜未改,仿佛只是在栀子花香中小憩,而他,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如今鬓发斑白的老者。

“她还是老样子。”奥托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伸出手,指尖在水晶棺的壁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四百多年前,栀还清醒时,也是这样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劝他收敛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时候,栀是天命的圣女,是他的姐姐,而白泽,是栀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总爱跟在他身后调皮捣蛋的“白泽姐”。白泽会抢他书房里的古籍去垫桌脚,会在他做实验时故意弄出声响,会拿着刚摘的栀子花塞到他怀里,笑着说“奥托小弟弟,给你送花啦”。那时候的奥托,虽然心里满是复活卡莲的执念,却也会因为白泽的调皮而无奈,会因为栀的劝说而暂时放下实验,享受片刻的安宁。

可如今,栀沉睡了,白泽也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爱闹爱笑、无所顾忌的姑娘了。

白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晶棺中的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四百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奥托,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真的好想她。”

这句话,她问过自己无数次,问过符华,问过李素裳,如今,她终于问出了口,问向这个当年承诺会守护好栀、守护好天命的人。四百多年的等待,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几乎要忘记栀清醒时的模样,忘记她温柔的声音,忘记她笑着叫自己“阿泽”的样子。尤其是在这样动荡的岁月里,外面战火纷飞,人心惶惶,她更是无比想念栀,想念有栀在的那些平静而温暖的日子。

奥托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头,看向白泽。眼前的女人,身形高挑挺拔,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脆弱与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在等待家人的归来。

他想起四百多年前,栀刚陷入沉睡时,白泽也是这样,抱着他大哭,问他姐姐什么时候能醒来。那时候,他还能坚定地告诉她“等大崩坏出现,她就会醒来”,可如今,四百多年过去了,大崩坏依旧没有到来,他能给的,只有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

但他不能让白泽失望。这个女人,背负了太多,守护了天命四百多年,守护了栀沉睡的地方四百多年,他不能再让她失去希望。

奥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怅然与愧疚,语气尽量变得温和而坚定:“很快了。”

白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真的吗?”

“嗯。”奥托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最近全球的崩坏能上升速度已经在增加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这说明,第一次大崩坏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只要大崩坏出现,天地间的崩坏能急剧攀升,栀的核心就能吸收到足够的能量,重新启动。”

这些年,他一直在密切监测全球的崩坏能波动,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与复活卡莲无关的执念。他欠栀的,欠白泽的,欠天命的,或许只有等到栀苏醒的那一天,才能稍稍偿还。

白泽怔怔地看着奥托,似乎在消化他的话。四百多年的等待,让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很快”这两个字,可此刻,看着奥托坚定的眼神,她却莫名地愿意相信,愿意再一次怀抱希望。

“很快……是多久?”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奥托诚实地说道,“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但我能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等就是几百年了。崩坏能的上升趋势不会骗人,大崩坏,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白泽心中积压已久的沉重与无助,瞬间消散了许多。她知道奥托从不轻易许诺,既然他说很快,那就一定不会太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