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云南军演振盟威(1/2)

就在北疆铁路贯通,周昂忙于应对西方沙俄威胁的同一时期,位于帝国西南边陲的云南,却是一番与北地肃杀截然不同的、闷热中酝酿着风暴的景象。时值道光二十三年冬,北方已是万里冰封,而云南边境的茂密山林间,依旧弥漫着潮湿的、带着泥土与腐植气息的热气。然而,比这自然气候更为灼热的,是边墙之下那连绵数十里、人喊马嘶的连营。

这道边墙,乃是大明朝廷耗时五年,征调数十万民夫,依托山势修建的巨型防御工事。墙体主要以上石夯筑,关键部位包砌青砖,高近两丈,厚达一丈,雄踞于边境险要之处,宛如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蜿蜒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墙顶宽阔,可并行四马,外侧女墙密布射击孔,内侧设有藏兵洞与物资仓库。每隔百米,便有一座高出墙头数丈的砖石了望塔,塔上常驻哨兵,配备有大型望远镜与信号旗,日夜监视着墙外动静。

此刻,刚刚从北疆轮调至云南不久,被委以整合协调反殖民联盟军事力量重任的明军将领江彬,正站立在一座最为高大的了望塔顶端。他身着一套轻便的镶铁棉甲,取代了北地厚重的铁铠,但眉宇间的凝重与沉稳却丝毫未减。他手扶垛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如同繁星般铺满山谷盆地的军营帐篷。来自大明、暹罗、老挝、缅甸等盟国的十万大军,已在此集结完毕,一场旨在向虎视眈眈的欧洲殖民者展示肌肉、提振联盟士气的空前军事演习,即将在这片闷热的土地上拉开帷幕。

半年之前,在明帝国的积极倡议与斡旋下,深受欧洲殖民扩张之苦的东南亚诸国,于昆明歃血为盟,正式缔结了“反殖民联合阵线”。此次大规模军演,既是检验联盟军队协同作战能力,更是要向盘踞在印度、爪哇等地,依旧蠢蠢欲动的欧洲列强,发出最明确的警告。

“江将军!各国参演部队的主将皆已抵达中军校场,正在等候您前去主持军演开启仪式!”副将陈武快步登上塔楼,来到江彬身后,躬身抱拳禀报。陈武是江彬从北疆带来的老部下,行事干练可靠。

江彬微微颔首,最后望了一眼墙外那片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陌生山林,转身大步走下塔楼。中军校场设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开阔地上,此刻已是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暹罗国的玛哈王储,身穿华丽的金色战甲,头戴象首盔,英气勃勃;老挝的名将坡占,则是一身利于山林穿梭的深色短衣,腰挎弯刀,眼神犀利;缅甸水师提督昂山,身着白色海军制服,肩章闪耀,自有一股海上健儿的精悍之气。其余各国将领,亦皆按其本国戎装,肃然列队,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步走来的江彬。

江彬行至校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位将领的面庞,随即“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那柄御赐的雁翎腰刀,雪亮的刀锋直指校场远方那片模拟进攻区域的茂密山林,声音洪亮,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诸位将军!各位同仁!”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自西人泛海东来,以其坚船利炮,行掠夺杀戮之实,占我土地,奴我人民,毁我宗庙,其恶行罄竹难书!印度之殇,犹在眼前;南洋诸岛,泣血未干!彼等视我等如草芥,妄图将这万里海疆、膏腴之地,尽数变为其海外殖民地,供其予取予求!”

他顿了顿,让这控诉在每个人心中沉淀,随即提高声调,充满了力量与决心:“然,今日不同往昔!吾大明皇帝陛下,怀柔远人,愿与诸邦携手,共御外侮!反殖民联盟,应运而生!今日,我联盟十万精锐于此集结演武,就是要告诉那些远道而来的强盗,这亚洲大地,是我们亚洲人之亚洲!联盟之力量,坚不可摧!任何敢于侵犯之敌,必将碰得头破血流!”

江彬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校场上所有人的情绪。暹罗玛哈王储立刻上前一步,以略显生硬但铿锵有力的汉语高声应和:“江将军所言极是!大明乃天朝上国,仁义之邦,愿为我等着想,共抗西夷!我暹罗上下,必唯大明马首是瞻,与联盟同心协力,定要将那些贪婪的殖民者,赶回老家去!”老挝将军坡占、缅甸提督昂山等人也纷纷振臂高呼:“驱逐殖民者!保卫家园!”“联盟万岁!”校场之上,十万将士受此感染,亦是群情激昂,呐喊声如同山崩海啸,直冲云霄,惊起远处林间飞鸟无数。

军演随即在激昂的气氛中正式展开。此次演习,模拟欧洲殖民军以其惯用的步炮协同战术,向边境线发起大规模进攻。联盟军则依据事先反复推演制定的计划,分为三路应对:明军主力凭借边墙坚固工事,依托优势火力,负责正面防御,挫敌锋芒;暹罗最为精锐的战象部队与老挝擅长山地丛林作战的步兵,则从左翼险峻山林中秘密迂回,伺机攻击敌军侧翼与后方;缅甸水师则沿边境附近的澜沧江(湄公河)下游段布防,演练拦截可能溯流而上的敌方小型炮艇与运输船,确保侧翼水路的绝对安全。

江彬坐镇位于边墙后方高地上的中央指挥帐篷内,帐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精心制作的沙盘,清晰地标注着演习区域内的山川、河流、道路以及双方兵力部署。数名传令兵手持令旗,肃立帐外,随时准备传递命令。

“报——!”一名斥候模样的士兵快步奔入帐内,单膝跪地,“禀将军!模拟敌军主力约五万人,以其线列步兵方阵为前导,后方伴随约二十门模拟火炮,已向我三号至五号边墙段发起正面进攻!”

江彬走到沙盘前,目光迅速锁定敌军进攻方向,略一沉吟,便果断下令:“命令正面防守之明军各部,按预定方案,蒸汽防空炮部队进入平射阵地,调整标尺,瞄准敌军后续火炮阵地!各火箭筒分队,隐蔽于边墙之后预设反斜面阵地,待敌军步兵进入百步之内,听号令齐射,重点打击其模拟之装甲车辆目标!”

命令通过不同颜色的信号旗以及快马传令兵,迅速传达至前沿各部。巍峨的边墙之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明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数十门经过特殊改装、既可对空射击亦可平射攻坚的“擎天—丙型”蒸汽动力防空炮,在士兵们的操纵下,缓缓降低粗长的炮管,透过射击孔,指向远处那烟尘滚滚、缓缓逼近的“敌阵”。这些火炮以小型蒸汽机驱动齿轮进行俯仰与旋转,射速与精度远非旧式前装炮可比。而在边墙内侧,利用地形构筑的反斜面掩体后,数百名肩扛长筒状武器的士兵屏息凝神,他们正是明军中新锐的火箭筒手,其手持的“火龙出水”式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能有效穿透一定厚度的钢板,是应对敌军可能出现的蒸汽装甲车或坚固掩体的利器。

当模拟敌军的士兵们,举着代表不同兵种的彩色旗帜,伴随着鼓点,以松散但仍具威胁的散兵线逼近边墙,进入火力有效射程时,江彬在望远镜中看得分明,猛地一挥手中令旗:“开火!”

霎时间,边墙之上炮声隆隆!“擎天炮”率先发言,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火焰与浓烟,特制的演习用空心装药炮弹(内部仅填少量火药与大量染色粉末)呼啸着划过天空,准确地落在模拟敌军火炮阵地的位置,“轰隆”巨响接连不断,虽然实际杀伤力几近于无,但那腾起的巨大染色烟尘团,清晰地标示出炮弹的落点与威力覆盖范围,按照演习规则,处于烟尘范围内的“敌军火炮”即被视为被摧毁。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墙后掩体处,一声尖利的哨音响彻天空。“放!”分队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下令。火箭筒手们猛地扣动扳机,“嗤——咻!”数百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如同蜂群出巢,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声,从墙后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低伸的弹道,扑向“敌军”阵中那些用木板、铁皮精心伪装、外形酷似欧洲殖民军装备的蒸汽装甲车模型。火箭弹击中目标的瞬间,内部预设的少量火药被引爆,“轰!轰轰!”接连的爆炸声中,那些“装甲车”模型或被直接撕裂,或被炸得支离破碎,木屑与染色的铁皮四处飞溅,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左翼山林方向发现大量敌军迂回部队!疑似企图绕过三号边墙段,攻击我侧后!”了望塔上的观察哨利用旗语与铜镜反光,迅速将最新敌情传递至指挥帐。

江彬毫不迟疑,再次下令:“传令!左翼暹罗战象部队,按第一方案出击,截击敌军迂回部队!老挝山地步兵,前出至象兵侧翼,提供掩护,并伺机分割包围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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