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海峡激战破超航（1/2）

正德二十三年秋，马六甲海峡的黎明在一种极度的压抑中缓缓到来。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地悬在海面之上，仿佛触手可及，海风失去了往日的清新，裹挟着硝烟未散的火药味与海水的咸腥，吹拂着大明舰队舰桥上猎猎作响的龙旗，也吹不散弥漫在每一位将士心头的凝重。

张睿站在“日月号”航空母舰的舰桥指挥室内，双眼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但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由锦衣卫不惜代价送来的关于欧洲“神圣罗马号”超级航母的详细参数密报，上面的每一个数据，他早已反复研读，烂熟于心。“大人，各舰已按您的‘鹰击战术’完成部署，将士们均已进入战位，早餐也已用过，弹药检查完毕，随时可以迎战！”副将李乘风躬身禀报，他的脸上带着连日紧张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与敌偕亡的坚定光芒。

张睿微微颔首，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远方海面上那支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欧洲舰队轮廓。经过昨日一整天的试探性接触和小规模交锋，他已基本摸清了拿破仑的进攻套路——急于求成，惯用正面施压，寻求决战。而那艘被寄予厚望的“神圣罗马号”，以其无与伦比的防护和火力，必然会被放在突击阵型的最前端，作为撕开防线的重锤。“传令各舰，严格执行‘鹰击战术’，不得有误！”张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舰桥内回荡，“‘日月号’飞行甲板，立刻弹射十架‘海东青’侦察机，全部加挂一百斤级爆破炸弹，任务并非取得多大战果，而是佯装对‘神圣罗马号’发起决死空袭，务必吸引并牵制其绝大部分防空火力，为鱼雷艇部队创造接近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鱼雷艇支队指挥官：“‘山河号’隐蔽释放第一、第二鱼雷艇大队，共计二十艘‘蛟龙’式高速鱼雷艇！各艇只搭载刚刚由广州紧急运抵的‘钨芯破甲雷’，这种新式鱼雷弹头掺入了西域特供的钨粉，穿甲能力极强，是专门为对付厚甲目标而研制！你们的航线已规划完毕，利用海峡边缘的暗礁群和晨间尚存的薄雾掩护，绕一个大圈子，迂回到欧洲舰队主力，尤其是‘神圣罗马号’的侧后方！记住，那里是其防空火力的盲区，也是其庞大舰体转向最不灵活的软肋！一旦进入有效射程，不必等待命令，立即实施集群突袭，务求一击重创！”

“此外，”张睿最后补充道，“命令左路埋伏于槟榔屿的那莱亲王所部，以及右路潜伏于苏门答腊沿岸的联盟舰队，一旦听到中路炮声大作，看见敌阵混乱，立刻从两翼出击，全力牵制欧洲舰队的护航舰只，阻止他们向‘神圣罗马号’靠拢支援！此战成败，关键在于协同与时机！”

这套“鹰击战术”，是张睿结合敌我优劣、海峡地形以及新到武器性能，苦思冥想一夜的成果。其核心就在于，利用“神圣罗马号”体积庞大、必然伴随众多护航舰只、自身转向笨拙，且指挥官容易因自身强大而产生骄矜之心的心理，以侦察机的自杀式佯攻为诱饵，调动其防御注意力，再以灵活隐蔽的鱼雷艇部队，直插其防御最为薄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清晨卯时正刻，凄厉的战斗警报声在“日月号”上空响起。十架加挂了沉重炸弹的“海东青”侦察机，在蒸汽弹射器巨大的推力下，依次从甲板上咆哮着冲上天空。机翼下的炸弹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侦察机编队迅速在空中排成突击楔形队形，毫不犹豫地朝着欧洲舰队核心阵位猛扑过去，目标明确，直指那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神圣罗马号”。

拿破仑站在“欧罗巴号”的舰桥上，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大明这波看似鲁莽的空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又是这种毫无新意的正面强攻？东方人的战术思维，果然僵化！命令‘神圣罗马号’，不必保留，将其所有对空火力，包括四十门双联装高平两用炮、数十挺高射机枪，全部对准这些前来送死的飞机！给本帅把它们统统撕成碎片，让明国人知道，挑战欧洲巨舰的下场！”

“神圣罗马号”那宽阔得异乎寻常的飞行甲板两侧，以及舰岛四周，密密麻麻的防空炮塔开始同步转动，幽深的炮口齐齐指向天空，追踪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当大明侦察机编队悍不畏死地冲入射程之内时，拿破仑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飞行员那决然的身影，他冷笑着，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开火命令：“所有防空炮，全火力齐射！开火！”

刹那间，“神圣罗马号”仿佛变成了一只暴怒的钢铁刺猬，无数道炽热的火舌从舰体各处喷吐而出，轰鸣的炮声震耳欲聋，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几乎毫无缝隙的死亡之网。黑色的爆烟一团接一团地在机群前方、左右炸开，灼热的弹片如同飓风般席卷天空。一架冲在最前面的“海东青”被多发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在空中化为一团火球，四分五裂；另一架飞机的机翼被撕裂，失去控制，旋转着坠向大海，在海面上激起一道短暂的白痕。然而，剩余的大明飞行员，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利用娴熟的技术，在弹雨中艰难地穿梭、规避，甚至有一架受伤的飞机，拖着浓烟，依旧拼命地将机腹下的炸弹投向了“神圣罗马号”那厚实的飞行甲板，可惜，炸弹只是在装甲上炸出一团火光和浅坑，便被无情地弹开，未能造成实质性损伤。

“哈哈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拿破仑看到这一幕，不禁放声大笑，心中对大明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命令‘神圣罗马号’，不必理会这些残兵败将，全速前进！用它无敌的舰艏，给本帅撞开大明的防线！同时，甲板待命的轰炸机群，立即起飞，目标，大明航母！”

“神圣罗马号”的蒸汽轮机发出更加沉闷巨大的轰鸣，推动着这艘海上巨无霸，以一种看似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大明舰队的中路防线碾压过来。其甲板后部，地勤人员开始忙碌地为后续的攻击机群做起飞准备。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惨烈的空战所吸引的时候，“山河号”航母的侧舷，二十艘体型狭长、涂着深蓝灰色迷彩的“蛟龙”式鱼雷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的海水之中。这些鱼雷艇满载排水量不过数十吨，此刻却承载着决定战局走向的重任。艇长们严格按照事先规划的复杂航线，将发动机噪音压到最低，利用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雾，以及“神圣罗马号”自身庞大舰体造成的雷达和视觉盲区，灵活地穿梭于波浪之间，进行了一场极其冒险的大范围迂回机动。欧洲舰队外围的警戒舰只，注意力大多被正面的空战和缓缓压上的大明主力舰队所吸引，竟无人察觉这支小小的致命箭矢，正从侧后方悄然逼近。

“各艇注意！距离目标三里，方位角左舷三十度！调整航向，准备齐射！”鱼雷艇编队队长通过短程光学信号灯，向所有艇只发出了准备攻击的指令。二十艘鱼雷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发射阵位，艇艏那粗长的鱼雷发射管缓缓调整着角度，牢牢锁定了“神圣罗马号”那无比宽阔、此刻却几乎毫无防备的侧舷。

“发射！”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二十具鱼雷发射管几乎同时猛地一震，压缩空气将二十枚修长的、头部闪烁着钨钢特有暗沉光泽的“钨芯破甲雷”推出了发射管。鱼雷入水，尾部的螺旋桨迅速启动，拖着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泡航迹，以高达三十五节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直奔“神圣罗马号”那巨大的侧影而去！

此时的“神圣罗马号”，绝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仍停留在天空和正面，侧舷的了望哨直到鱼雷航迹接近到不足一里时，才凭借肉眼发现了海面上那一道道致命的白色水线，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右舷！发现鱼雷！大量鱼雷接近！快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