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技术扩散的涟漪（1/2）

吴州使团的马车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宛州都督府内的气氛却并未有丝毫松懈。沈屹站在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宛城周边错综复杂的山川河流，以及更远方那代表狄戎势力的、令人不安的大片阴影。

“韩青。”沈屹的声音低沉而冷峻，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末将在！”一身戎装的韩青踏前一步，甲胄发出轻微的铿锵之声。

“雷火坊的防卫，再增加一倍暗哨。所有知情工匠及其家眷，一律迁入内坊居住，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供给用度，按最高标准，由你亲自指派绝对可靠的人负责。”沈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标有“雷火坊”的位置上，“此地方圆三里内，飞进去一只陌生的鸟儿，本督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遵命！”韩青抱拳领命，神色肃然。他深知那一声“惊雷”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扭转国运的利器，也是招致灭顶之灾的祸根。保密，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此外，”沈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李文渊，“文渊，城防加固不能停，尤其是面对沧澜江的一面。弩机、投石机，都要加快布设。斥候放出五十里，我要时刻掌握兀术大军的动向。吴州使团虽退，但孙皓此人，狡诈如狐，不可不防。”

“下官即刻去办。”李文渊躬身应道，眉头微蹙，“只是……都督，如此大的动作，耗费甚巨，府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钱财用度，优先保障军需和雷火坊。告诉下面的人，若有人敢在此时中饱私囊、拖延推诿，军法从事！”

“是！”李文渊感受到沈屹话语中的决绝，不敢再多言，连忙下去安排。

就在沈屹以铁腕构筑物理防线之时，云舒在格物院内，则面对着另一场无声的战役——技术扩散带来的涟漪效应。

火药的成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远远超出了试验场本身。尽管核心配方与颗粒化工艺被列为绝密，严密封锁在雷火坊的高墙之内，但一些基于火药应用原理衍生出的思路，以及格物院一直以来推行的标准化、流程化工匠管理理念，却不可避免地开始向外渗透。

这日，格物院的议事堂内，气氛热烈。几位负责军械改良的工匠正围着一个粗糙但结构精巧的模型争论不休。

“殿下请看，”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工匠，指着桌上一架利用杠杆和配重原理改造的大型投石机模型，激动地说道，“以往投石，全凭力道和经验，准头差得没边。如今受了那‘震天雷’抛射的启发，咱们给这‘霹雳车’加上了刻度盘和机括卡榫，虽说比不上‘震天雷’精贵，但投射巨石的距离和准头，可是大大提升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匠补充道：“还有这弩机！咱们改进了绞盘，用上了格物院教的标准化度量，造出的弩臂力道更匀，射程至少远了二三十步！”

云舒仔细看着模型，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不是简单粗暴地复制火药，而是理解其背后的物理原理，触类旁通，提升整个军工体系的基础水平。她微微颔首：“做得很好。原理相通，举一反三，此乃格物之精髓。不过，安全仍是第一要务，尤其是机括力道巨大，测试时务必万分小心。”

“殿下放心！小的们晓得轻重！”老工匠连忙保证，脸上洋溢着创造带来的喜悦和自豪。

类似的场景，在格物院下属的各个工坊内不断上演。水力作坊里，受筒车传动启发改良的水力锻锤，正轰隆作响地敲打着烧红的铁胚，效率远超人力；农具坊内，新式的曲辕犁和耧车正在加紧生产，准备推广到春耕中；甚至医药组的学生，也在尝试利用蒸馏法提纯酒精，用于伤兵消毒，虽然纯度远不及现代，却已是划时代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