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静默研究所与怠惰进化（1/2）

静默研究所在午夜时分显露轮廓，如同一头蛰伏在群山褶皱中的钢铁巨兽。

它并非建于地表，而是深嵌在一座秃山的山腹之中。仅有的地表入口是一扇高十五米、宽二十米的合金闸门，门面早已锈蚀斑驳，爬满暗红色的苔藓和藤蔓，与周围山岩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终端提供了精确坐标和能量特征，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这竟是人类文明的造物。

许扬背着林夕，站在闸门前。山风呼啸，卷动他破烂的衣角。林夕的呼吸微弱而滚烫，反噬带来的高热正在侵蚀她残存的体力，右臂的黑色裂纹在夜色中泛着不祥的幽光，已蔓延至锁骨下方。

“终端，开启入口。”许扬低声道。他颈后一个微小的植入体闪过蓝光——这是出发前终端临时加载的通讯兼权限模块。

“权限验证通过。警告：研究所内部能量屏蔽场仍部分运行，外部通讯将受严重干扰，内部设施完好度未知，存在低概率生化或能量污染风险。是否确认进入？”终端的声音因信号干扰而断续。

“确认。”

沉重的锈蚀摩擦声响起，合金闸门向内缓缓滑开，带起积攒了数十年的尘埃。门后并非直通内部的通道，而是一条向下的、深不见底的金属坡道，坡道两侧的应急照明灯随着闸门开启次第亮起，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前方约百米距离，更深处依然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

一股混合着霉味、金属冷却剂和某种淡淡臭氧味的陈腐空气涌出。许扬没有犹豫，背着林夕踏入其中。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荒野的风声与危机隔绝在外。

坡道倾斜角度很大，许扬小心控制步伐。林夕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偶尔发出无意义的呓语，都是零碎的刀诀或师傅的训诫。许扬只能尽量让她趴得更稳些。

下行约三百米后，坡道尽头出现第二道门——这次是气密型的圆形舱门。舱门自动旋开，内部是一个类似消毒隔离舱的小空间。许扬进入后，舱门闭合，顶部喷出淡蓝色的雾气，带着消毒和微弱辐射净化的效果。片刻后，内侧舱门打开。

真正的静默研究所内部，展现在眼前。

首先感受到的是“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收、削弱，变得沉闷而遥远。空气似乎比外界“稠密”，光线也显得“慵懒”，传播速度仿佛都慢了一拍。这里的整个空间，都被一层强大而特殊的能量屏蔽场笼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中央大厅，挑高超过五十米，呈六边形。大厅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环形平台和通道，连接着各个功能区。大量科研设备、控制台、甚至一些未完成的实验装置散落各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基本保持完整。大厅中央，有一个向下凹陷的圆形区域，直径约二十米，内部放置着数个圆柱形的透明舱体——那应该是某种实验舱或静滞舱。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无数晶体面板。这些面板大多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散发着极其微弱、缓慢脉动的幽蓝光芒。许扬能感觉到，这些晶体就是维持整个研究所能量屏蔽场的核心，它们散发出的波动，与自己的怠惰场有某种奇妙的相似性，都是倾向于“抑制”、“减缓”、“稳定”。

“检测到‘负能量静滞场’残余。”终端的声音在静默环境中格外清晰，“该技术旨在创造局部低熵环境，用于抑制高活性物质或能量研究。原理与你的怠惰场部分相通，但这是被动场，无主动调控能力。场强度约为你目前怠惰场最大值的3这个自组织系统，发展出更多独特的“涌现特性”。

“我能用这个设备，分析自己的怠惰场吗？”他问。

“可以尝试，但有风险。设备需要引导你的能力在受控环境下完全释放，才能捕捉本源片段。过程中可能对设备和你自身造成未知影响。”

“试试。”许扬决定冒险。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掌握并强化新能力。

在终端的指导下，他站到半球形罩旁的一个特定位置，将双手放在两个能量感应板上。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透明罩内的光球亮度增加，下方的导管亮起流光。

“现在，缓慢释放你的怠惰场，从最低强度开始，逐步提升，直到设备提示饱和。”终端指示。

许扬闭上眼睛，调动源网。怠惰场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起初只是微弱地影响周围空气流动，让尘埃下落更慢。随着强度提升，实验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仪器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变慢，连终端投影的刷新都出现了迟滞。

设备疯狂记录着数据。透明罩内的光球剧烈变幻色彩，仿佛在兴奋地“品尝”这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

“强度达到基准值50%...70%...90%...达到饱和！停止提升！”终端警告。

许扬立刻停止输出。怠惰场缓缓收回。实验室恢复正常，但设备仍在高速运转分析。

几分钟后，终端投射出全新的分析图谱。图谱中央是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模型——正是许扬的源网简化图。从源网模型中，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其中一条最粗壮的分支，被高亮标记，旁边标注着：“怠惰场本源特征解析”。

“结果出来了。”终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趣”，“你的怠惰场，本质并非简单的‘减缓’或‘抑制’。它更接近一种对‘运动趋势’或‘变化可能性’的‘概率干涉’。”

“概率干涉？”许扬不解。

“举例说明：当一个物体要移动时，它有无数种可能的运动轨迹。怠惰场的作用，是微妙地改变这些可能性的概率分布，让‘保持静止’或‘缓慢运动’的概率大幅增加，让‘快速运动’或‘剧烈变化’的概率大幅降低。它不是施加阻力，而是让目标自己‘更倾向于’懒惰。”

许扬恍然大悟。难怪饕餮之喉感觉那么难受，它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自身的每一个动作意图，都被悄无声息地“劝退”了大部分可能性。

“这能力...有成长性吗？”

“极大。”终端肯定，“目前你只能干涉宏观物理运动和一般能量流动。理论上，随着你对规则理解的深入和源网的进化，你可以干涉更抽象层面的‘概率’。比如，干涉敌人攻击‘命中’的概率，干涉异能‘成功释放’的概率，甚至...干涉伤口‘恶化’的概率，生命‘流逝’的概率。当然，那需要难以想象的控制力和能量支撑。”

许扬心跳加速。这能力的潜力，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现在，尝试在保持怠惰场的同时，加入其他力量的特性。”终端建议，“比如，用规则种子引导干涉的‘方向’，用观察者病毒优化干涉的‘效率’，用洪荒能量增强干涉的‘强度’，用天庭印记确保干涉的‘稳定性’。但切记，循序渐进，从微小尝试开始。”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许扬沉浸在能力开发的实验中。在终端的监控和这个特殊实验室的屏蔽保护下，他可以相对安全地测试各种可能性。

他先是尝试将怠惰场“塑形”。不再是均匀扩散的领域，而是凝聚成束，如无形之手，精准地“抚摸”实验室一角的一台老旧分析仪。分析仪外壳上积累的灰尘，原本因为静电场而轻微附着，在怠惰场的干涉下，灰尘颗粒“选择”了更懒惰的运动方式——直接脱落，而不是被扰动飞扬。许扬甚至能通过调整干涉重点，让灰尘落向特定方向，在操作台上拼出一个简单的箭头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