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惩官示警(1/2)
阳光刺眼,校场上尘土未落。陈远山站在高台边缘,军帽压得低,脸上没有表情。张振国带人把三袋大米抬了出来,袋子上印着后勤处的编号,灰扑扑的字迹清楚可见。
“打开。”陈远山说。
士兵割开麻袋,白米倒在地上堆成小山。有风刮过,米粒滚动,发出沙沙声。
“这是谁的米?”陈远山问。
没人回答。几百双眼睛盯着那堆米,又慢慢转向一连司务长。那人跪在台下,头垂着,肩膀抖。
“我命令炊事班,现在就蒸。”陈远山转身对伙夫班长说,“全连列队,每人一碗,当场吃。”
队伍很快排好。锅架起来,火点着,水汽升腾。等饭熟了,炊事兵盛进碗里,一排排发下去。士兵低头吃着,没人说话,但有人眼角发红。
陈远山端起一碗,举过头顶:“你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命换来的。前线的人饿着肚子冲锋,后方的人却把米藏在床底下喂自家孩子?”
他放下碗,看向司务长:“你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师座,赵德才。”
“赵德才,一连司务长,负责全连粮饷发放。”陈远山声音平稳,“两个月内,虚报伙食开支七次,挪用军费购买私物,包括白酒两坛、腊肉五斤、棉布三尺。账本在此。”
张振国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册子:“还有三次,以霉米充好米,掺糠比例超过四成。伤病员本应领特供粮,实际未发放。”
台下开始骚动。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低声说:“贪点米算啥,哪个营没这么干?”
这话没躲过陈远山的耳朵。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
“你说得对。”陈远山说,“不算啥。一顿饭少二两米,三天不给油,鞋破了没人补,病了没药治——都不算啥。反正死的不是你。”
没人再出声。
“按军法条例第三章第十一条,贪占军粮、克扣军需者,杖责三十,革职查办,永不录用。”陈远山摘下肩章扔在地上,“执行。”
两个宪兵上前,按住赵德才。他挣扎了一下,被人踹倒,脸贴在地上。裤子被扒下一半,露出后腰。
第一棍打下去,皮开肉绽。惨叫撕破空气。
“正月十七!”张振国站到高台前,大声喊。
“无肉!”全连士兵齐声吼。
第二棍落下。
“正月十八!”
“无油!”
一棍接一棍。每打一下,就报一天。那些被克扣的日子,一个个从士兵嘴里吼出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校场。
赵德才开始还能叫,后来只剩喘气。血顺着腿流到地上,渗进黄土。
打到第二十五棍,有个新兵突然哭出声。旁边人拽他,他也不停。
第三十棍落下时,天上的云遮住了太阳。风停了,操场上静得能听见呼吸。
赵德才被拖走,抬进禁闭室。门关上,里面传出一声闷哼。
陈远山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人:“这顿打,不是为杀鸡儆猴。是让你们知道,从今天起,谁再敢动士兵的饭,动他们的衣,动他们该得的一分钱——我就打断他的骨头。”
他顿了顿:“我不查哪一个营哪一个连。我只看结果。明天的伙食清单,下午三点必须送到我桌上。缺一项,连长停职;缺两天,营长撤换。谁瞒报,谁顶罪。”
台下没人动。
“解散。”他说。
人群缓缓散开。有人走得慢,回头看那堆白米。几个炊事兵还在收拾锅碗,饭香还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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