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振助法(1/2)

寒风贴着地面刮过操场,陈远山提着灯笼走向下一个哨位。李二狗还在帐篷门口叠被子,手指冻得发僵,动作却没停。他没再看第二眼,脚步也没放缓,继续朝西边走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指挥部的门被推开。张振国进来时肩上带着霜气,军装领口湿了一圈。他把帽子放在桌上,声音低但有力:“昨晚我转了三趟营区,七班有人在被窝里骂规矩是阎王令。”

陈远山坐在桌前,手里翻着监督岗交来的记录本。头也没抬:“他们不是恨规矩,是怕自己跟不上。”

“那就让他们看看,跟得上的人什么样。”张振国走到墙边,拿起那份《新军规十六条》,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光你一个人撑着不行,这摊事,得两个人一起压住。”

陈远山终于抬头。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多说一句。分工定了。

陈远山带上记录本,往库房和岗哨去查装备交接和执勤情况。张振国则拎起一床旧棉被,直奔新兵营。

操场上已有队伍在列队。张振国把被子往地上一铺,蹲下身开始动手叠。几个新兵围过来,不知所措地看着。

“看好了。”他说,“四折法,角对角,边压边,最后拍出棱线。”

他动作利落,三分钟不到,一床方正的“豆腐块”就摆在了草地上。旁边一个新兵小声嘀咕:“练这个能打鬼子?”

张振国没发火,只把被子打开,又重新叠了一遍。这次慢了些,一边叠一边说:“绑腿松一圈,冲锋摔进弹坑;枪油少擦一层,战场上卡壳;被子叠不好,背包打不紧——等急行军时散了架,你背不动,兄弟也救不了你。”

他抬起头:“热河那年,我们连一百二十七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四十三个。我不是活下来的最猛的,是最守规矩的那个。”

人群静了下来。

有个老兵低声问:“副官,真差这点东西?”

“差的就是这点东西。”张振国站起身,“命不在别人手里,在你自己手上。今天你不嫌烦,明天战场才不嫌你慢。”

当天上午,三连饭堂外发生争执。新兵王小虎训练回来,水壶只剩半壶水。监督岗记了名字,他当场把水壶摔在地上。

“你们就等着抓我小辫子?”他红着眼吼,“喝多少水还得管?”

周围十几个人围上来,有人附和:“就是,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还管这个。”

气氛一下子绷紧。

张振国正好巡查路过。他没说话,弯腰捡起水壶,走到水缸边灌满凉水,递回去时指腹敲了敲壶身。

“我知道你累。”他说,“可你想过没有,上次拉练中暑倒下的那个兵,是谁把自己的水让给你的?”

王小虎愣住。

“是三班的赵栓柱。”张振国看着他,“他现在就在监督岗上。他记你,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让你下次别倒下。”

他又转向监督岗的士兵:“从今天起,先提醒,再登记。咱们记的不是错,是弟兄们能活下来的次数。”

王小虎低头看着水壶,手指慢慢收紧。周围的兵没人再说话。有人默默转身回了帐篷。

中午过后,三连几名老兵找到张振国。带头的是个叫刘老根的班长,满脸风霜。

“副官,换岗时间缩得太紧。”他说,“两刻钟一换,刚躺下就得爬起来,白天训练没力气,这不是折腾人吗?”

张振国没反驳,只说:“今晚我陪你们走一趟夜哨路线。”

夜里十一点,月光照着营地边缘的洼地。张振国带着六名老兵和各班哨长,沿着巡逻道一步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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