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雅俗之争(1/2)

漱玉阁与满堂娇的较量,在深秋的州府风月场中,已近乎白热化。一边是“玉牌风雅”,体系森严,格调清高;另一边是“红颜知己”,温情脉脉,诱惑直接。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吸引了不同取向的客人,也引发了街头巷尾的议论。

茶楼酒肆间,常能听到类似的争论:

“要我说,还是满堂娇实在!真金白银花出去,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说不定还能赎回家去。漱玉阁那劳什子玉牌,规矩忒多,不就是变着法儿让人多花钱嘛!”

“此言差矣!漱玉阁那才叫品味!金牌银牌,那是身份的象征!听说凭那牌子,在‘墨韵斋’买书都能打折,在‘云裳坊’定制衣裳还有优先权!去那儿结交的,都是体面人。满堂娇?哼,终究是皮肉生意,上不得台面。”

“哎,你们听说没?漱玉阁最近在搞什么‘主题沙龙’,上次是赏琴,请了退隐的宫廷琴师来讲课!那才叫风雅!满堂娇比得了?”

“风雅能当饭吃?我隔壁绸缎庄的陈二少,原先常去漱玉阁,如今不是转头扎进满堂娇了?说是在那儿找到了‘红颜知己’,准备攒钱赎人呢!”

舆论纷纷,各有拥趸。但隐隐地,一种看法开始流传:漱玉阁格调更高,更适合真正有身份、讲究体面的士绅富贾;满堂娇则更接地气,更能满足某些男人的“实际”需求和情感幻想。

这种分化,某种程度上正是林晚所乐见的。她并不追求通吃所有客源,而是牢牢抓住消费能力最强、也最在意社会评价的那一阶层。玉牌外围合作网络的初步搭建(已谈妥三家高端商铺),更强化了这种“圈层认同”。

然而,满堂娇的反击并未停止。除了“红颜知己”,他们又开始在“俗”的方面做文章。先是重金挖走了漱玉阁两位擅长艳舞和俚曲的姑娘,接着推出了更加露骨刺激的“幻梦之夜”主题狂欢,据说场中用了大量特制香料和迷离灯光,极尽感官诱惑。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追求新鲜刺激的年轻子弟和豪客,夜夜爆满,喧嚣达旦。

相比之下,漱玉阁的“风雅沙龙”虽然口碑甚佳,但终究曲高和寡,参与人数有限。整体客流,尤其是普通区域的客流,受到明显冲击。

这一日,谢安忧心忡忡地找到林晚:“姑娘,满堂娇的‘幻梦之夜’声势太盛,不少咱们这边的年轻客人都被吸引过去。长此以往,恐怕……而且,他们似乎还在打听我们‘风雅顾问’和沙龙主讲人的底细,似有挖角之意。”

林晚正在查看刘妈妈“传递”出去假消息后,满堂娇那边的反应。据暗中监视的人回报,沈千帆似乎对“惊鸿压力过大”的消息很感兴趣,但对“金牌客不适”的传言则有些疑虑,派人悄悄打听过。

“让他们闹。”林晚放下手中的密报,神色平静,“狂欢不能持久,过度刺激终会令人疲惫,甚至生出乱子。我们不必在‘俗’的层面与他们硬拼。他们越是喧闹低俗,就越衬得我们清雅难得。”

她走到案前,铺开纸:“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嚣张。我们的‘雅’,也可以更主动些。之前计划的‘初雪梅花宴’,可以提前筹备了。这次,不仅邀请金牌客,也向部分声望高、潜力大的银牌客发出特别邀请函,名额依旧严格控制。地点,就设在城郊的‘梅园’,那里清静,景致好。”

“梅园?”谢安有些迟疑,“那是私家园林,主人是位告老还乡的御史,性情孤高,恐怕……”

“正是要借他的势。”林晚微微一笑,“我打听过,这位陈御史最爱梅花,也喜风雅。他虽不涉风月,但对漱玉阁的‘玉牌风雅’有所耳闻,似乎并无恶感。我们可以‘惊鸿’及漱玉阁全体姑娘的名义,向他‘借园’,名义是‘举办雅集,以梅会友,酬谢知音’,并承诺雅集所得部分,捐赠给城中的善堂。姿态要放低,诚意要足。同时,让几位与陈御史有旧的金牌客,从旁敲敲边鼓。”

谢安眼睛一亮:“若能成,这‘初雪梅花宴’的格调,便将彻底超越寻常青楼宴饮,近乎文人雅士的集会!其声势和口碑,绝非满堂娇的喧嚣可比!”

“不错。”林晚点头,“此外,我们的‘风雅顾问’计划,也可以正式启动了。第一批三位顾问,那位老秀才负责文史掌故,再请一位擅琴的古琴师,一位精通茶道的女居士。他们不陪酒,不卖笑,只在与客人交流时,提供专业的知识和见解。我们要让客人明白,来漱玉阁,不仅是为美色,更是为汲取风雅,提升品位。”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放出消息,就说漱玉阁正在筹备刊印一本《漱玉风物小札》,收录阁中姑娘们的诗词佳作、雅集趣闻、以及金牌客人的风雅趣谈(需得本人同意),只赠送金牌客及部分往来密切的文人雅士。把‘文化输出’做起来。”

谢安越听越振奋,这些举措层层递进,将“雅”字贯彻到极致,几乎是在重新定义高端风月场的玩法。

就在这时,周嬷嬷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谢安,欲言又止。

“嬷嬷但说无妨,谢管事不是外人。”林晚道。

周嬷嬷这才低声道:“姑娘,刘妈妈那边……有新情况。她今日偷偷哭了许久,央求看守的人给她纸笔,说要写点什么给姑娘。看守不敢擅专,报了上来。”

林晚与谢安对视一眼。“给她纸笔,看她写什么。让人盯紧了,别让她耍花样。”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张写满字的纸被送到林晚面前。字迹歪斜,多有涂改,显然写字的人心绪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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