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雷霆清魍魉(2/2)

“带赵婶去指认李副管给的‘香料’,与那包毒药是否一样。另外,立刻去查刘妈妈被关押期间,有无异常,接触过什么人。”林晚快速吩咐。

线索渐渐交织成网。李副管在压力下,供出是王管事暗示他“找些门路,让阁里的饭菜更吸引客人”,并给了他一些“特制香料”,说从特殊渠道得来,成本高但效果奇佳,让他找可靠的人用在菜里,尤其是贵客的席面上。李副管贪功,又欺赵婶无知,便让她做了。至于这香料是否有毒,他坚称不知,只以为是提味的东西。

而刘妈妈那边,看守回报,刘妈妈被关押后一直很老实,只有一次借口腹痛要如厕,看守的婆子一时疏忽,让她单独在茅房待了片刻。春杏的供词中,刘妈妈找她正是在那之后不久。显然,刘妈妈利用那短暂的机会,不知用什么方法传递了消息或指令出去。

王管事、刘妈妈、满堂娇的钱管事……这几条线看似独立,却都指向同一个目的:从内部渗透、破坏,甚至谋害谢瑢。

林晚当机立断。

天明时分,一夜未眠的林晚召集所有管事、妈妈及部分核心护院,在前厅议事。众人看到林晚眼下的青黑和冰冷的神色,心中皆是一凛。

“昨夜,阁内发生了一些事。”林晚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敲在每个人心上,“有人吃里扒外,与外人勾结,不仅泄露阁内机密,更试图谋害病中的主家!”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人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经查实,原脂粉管事刘妈妈,勾结满堂娇,收受贿赂,泄露情报,并企图用有害香粉损害姑娘们容颜,其心可诛!采买副管事李贵,受王管事麾下某人暗示,使用来历不明、疑似有毒的‘香料’,罔顾客人安危!粗使丫鬟春杏,受刘妈妈贿赂,窥探主家药渣!”林晚每说一句,下面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王管事。”林晚目光转向站在前列、脸色已然铁青的王管事,“李贵是你手下,他所用的‘特制香料’,据他供称,是经你暗示所得。对此,你有何解释?”

王管事猛地抬头,老脸涨红,怒道:“惊鸿姑娘!此话从何说起?老朽对主家、对漱玉阁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李贵那厮自己行事不端,怎能胡乱攀咬?老朽从未给过他什么香料,更不知什么有毒无毒!此乃诬陷!”

“是否诬陷,自有公断。”林晚不为所动,“李贵已画押供认。至于香料来源,正在追查。但王管事驭下不严,致使手下做出此等危害阁内之事,难辞其咎。即日起,暂停王管事一切职务,交出对牌,配合调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离开住处,随时听候传唤。”

这是变相软禁了。王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你……你竟敢如此对我?我为漱玉阁辛苦二十年!”

“正是念在你二十年辛苦,才未即刻将你与李贵同罪论处。”林晚语气冰冷,“若你当真清白,调查自会还你公道。若真有牵连……”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王管事生生打了个冷战,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

“至于刘妈妈、李贵、春杏三人,”林晚目光扫过众人,“证据确凿,背主求荣,谋害主家,罪不容赦。按阁规,应杖毙!”

最后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得所有人一个激灵。杖毙!这是最严厉的私刑!

“但念在刘妈妈年迈,李贵、春杏或受人蒙蔽,或迫于压力,暂免死罪。”林晚话锋一转,“刘妈妈,交出所有受贿财物,剃发,刺字,赶出州府,永不准回。李贵、春杏,重责八十杖,革除差事,连同家眷,一并驱逐出城,自谋生路。张老头,玩忽职守,私放外人,重责四十,革职。”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次,姑且念其初犯,或有苦衷,从轻发落,以观后效。但若有再犯,或有人知情不报、暗中勾结,无论何人,无论何故,一律按背主论处,绝不姑息!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惊惧与肃然。

“即日起,阁内人员,需重新登记核查,各司其职,相互监督。凡有可疑行迹、或与满堂娇等外人有不当往来者,主动坦白,可从轻处置。若被查出,严惩不贷!”林晚厉声道,“主家病中,我等更需同心协力,守好漱玉阁!若有人敢趁乱生事,这三人,便是前车之鉴!”

雷霆手段,震慑全场。一时间,人人自危,又不敢有丝毫异议。

处置命令迅速执行。刘妈妈被剃光了头发,额上刺了“背主”二字,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唾骂中被扔出了漱玉阁。李贵和春杏在惨叫声中被杖责,然后像破布一样被丢出后门。张老头也被打了板子,一瘸一拐地离开。王管事被“请”回自己院子,门口有人看守。

一场迅疾而冷酷的内部清洗,在晨光初露时,暂告段落。

看着被清理一空的场地和噤若寒蝉的众人,林晚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王管事是否真的无辜?满堂娇的内应是否只有这几条线?那包毒药最终的目标接应者是谁?还有那位“京城贵客”……迷雾远未散去。

但经此一事,她确立了在谢瑢昏迷期间的绝对权威,也暂时肃清了内部最明显的隐患。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外部更加汹涌的暗流,以及……病榻上那个依旧沉睡的人。

她转身,走向锦瑟轩。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必须撑住。

因为风暴,并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