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交锋(1/2)

“春江花月夜”雅集带来的余波,在州府持续发酵了数日。清芷的“琴仙”之名不胫而走,连带着漱玉阁“清雅高致”、“藏龙卧虎”的形象也深入人心。不少原本对风月场所持鄙夷态度的文人士子,开始以新的目光审视漱玉阁,甚至有人主动递帖拜访,探讨琴艺诗画。漱玉阁的客流中,明显多了些真正慕“雅”而来的客人,虽然消费未必有那些追求刺激的豪客阔绰,但却极大地提升了口碑和格调。

与之相对的,满堂娇虽依旧门庭若市,但“醉梦香”带来的虚浮繁荣之下,隐隐透出一丝焦虑。苏小小的舞蹈虽美,但在清芷那曲直击心灵的《广陵散》对比下,似乎少了几分能让人反复咀嚼的韵味。更重要的是,雅集之后,关于“风月场所亦需追求真正艺术与风骨”的议论渐渐兴起,无形中对满堂娇那种纯粹倚靠邪香和奢靡吸引客源的模式形成了舆论压力。

沈千帆的烦躁显而易见。雅集上的失利还在其次,关键是林晚的态度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他派去监视漱玉阁的人回报,林晚近日除了处理阁中事务、接待一些文人访客,便是深居简出,并无异常举动。对之前“三成干股”的提议,她也再未主动提及,仿佛真的还在“考虑”。

这种沉默,反而让沈千帆更加不安。他了解林晚,这个女人绝不是安于现状、轻易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庸碌之辈。她的沉默,很可能是在酝酿着什么。

而赵延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指令。京城似乎对江南近日的“流言”和“动静”有所不满,催促赵延尽快处理好州府事务,并“妥善处置”相关隐患,尤其是可能泄露“醉梦香”秘密的人(显然指柳依依)。赵延将压力转嫁给了沈千帆,令他务必在一个月内,彻底解决漱玉阁这个麻烦,并确保柳依依“闭嘴”。

内忧外患之下,沈千帆决定不再等待。他要主动出击,一方面加紧逼迫林晚做出选择,另一方面,也要给漱玉阁制造些真正的“麻烦”,让他们无暇他顾。

这日午后,林晚正在静室翻阅账目,周嬷嬷进来禀报,说满堂娇的沈东家派人送来一份“薄礼”,并附了一封私信。

礼物是一盒极其名贵的南洋珍珠,颗颗圆润,光泽动人。私信内容则很简单,邀林晚三日后于城西的“望江楼”顶楼雅间一叙,言称有“关乎姑娘未来前程的要紧事相商”,并特意注明“请姑娘独自前来,以示诚意”。

独自前往?望江楼在城西,虽不是荒僻之地,但毕竟不是漱玉阁的地盘。沈千帆这是想干什么?威逼?利诱?还是……设下陷阱?

林晚将信交给谢瑢看。谢瑢看完,冷笑一声:“他这是等不及了,想摊牌。‘独自前往’,既是试探你的胆量,也是为了方便他施展手段。望江楼……那里视野开阔,临江而建,倒是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林晚问。

“去,但不必‘独自’。”谢瑢眼中闪过冷光,“他让你独自,你便带个丫鬟,合情合理。让谢安带人提前在望江楼内外布置,确保安全。我也去,就在楼下厢房。倒要看看,他这次能玩出什么花样。”

“好。”林晚应下。她也想看看,沈千帆被逼到墙角,究竟会拿出什么底牌。

三日后,林晚如约前往望江楼。她带了一个机灵的丫鬟,谢安则带着四名护卫,扮作寻常商旅,提前在楼内外散开警戒。谢瑢身体仍弱,坐了暖轿,在望江楼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雅间落脚,遥遥关注。

望江楼顶楼雅间,果然只有沈千帆一人在。见到林晚带着丫鬟上来,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惊鸿姑娘真是守时。请坐。”

林晚落座,丫鬟垂手侍立在她身后。桌上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

“沈东家信中言及有要紧事,不知是何事?”林晚开门见山。

沈千帆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推到林晚面前,笑容意味深长:“还是之前那件事。不过,经过这几日思量,沈某觉得,之前的条件,或许还不足以表达沈某的诚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三成干股,外加……满堂娇未来在江南所有新开楼馆的两成利润分红。并且,沈某可以立下字据,只要姑娘点头,即刻生效。姑娘在漱玉阁的份子,也可以一并折价并入,姑娘将成为仅次于沈某的第二大东家。如何?”

这条件,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瞬间成为江南有数的富豪!

林晚心中震动,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端起茶杯,借抿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波澜。沈千帆这是下了血本,志在必得啊。

“沈东家……如此厚爱,惊鸿实在惶恐。”她放下茶杯,声音微涩,“只是,谢公子那边……”

“谢瑢?”沈千帆嗤笑一声,“他一个病秧子,自身难保,还能给你什么未来?惊鸿,你是聪明人,当知道良禽择木而栖。跟着他,你最多守着漱玉阁那一亩三分地,还要日夜提防明枪暗箭。跟着我,海阔天空,财富、地位、权势,唾手可得。至于谢瑢……你若不忍,事成之后,我可以保证他平安离开州府,甚至给他一笔养老钱,也算全了你们的主仆之情。”

他说得轻松,但林晚听出了其中的冷酷。事成之后,谢瑢恐怕连平安离开都是奢望。

“沈东家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林晚缓缓道,“但惊鸿有一事不明,还请沈东家解惑。”

“姑娘请讲。”

“沈东家如此急切,不惜代价想要吞并漱玉阁,真的仅仅是为了扩张生意,消除竞争对手吗?”林晚直视沈千帆的眼睛,“还是说……漱玉阁,或者谢公子手中,有什么东西,是沈东家,或者沈东家背后那位赵公子,志在必得的?”

沈千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好奇。”林晚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滔滔江水,“近日州府流言纷纷,都说满堂娇的‘醉梦香’非同凡响,甚至……有些邪门。沈东家如此急切地想要统一风月场,是否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这‘香’的源头和秘密?而漱玉阁的存在,碍了事?”

沈千帆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惊鸿姑娘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不过,既然姑娘提到了‘醉梦香’,沈某也不妨直言。不错,‘醉梦香’是满堂娇的独家秘方,价值连城。未来,它将是满堂娇乃至整个江南风月场的金字招牌。姑娘若加入我们,这秘方的利益,自然也有姑娘一份。反之……若是有人不识抬举,非要与这‘金字招牌’作对,那后果,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漱玉阁能承受得起的。”

话已至此,近乎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挣扎之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低声道:“沈东家……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谢公子于我有恩,漱玉阁的姐妹们也都指望着我……我,我需要时间。”

“时间?”沈千帆收敛笑容,语气转冷,“姑娘,我没有太多时间了。赵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若姑娘还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就别怪沈某,用一些姑娘不愿意看到的方式,来‘帮’姑娘做决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声音阴沉:“这望江楼风景虽好,但若是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是常有的事。州府这么大,少一两个人,掀不起什么浪花。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死亡的威胁。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沈千帆是真的被逼急了,开始不择手段了。

她也站起身,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沈东家的‘好意’和‘提醒’,惊鸿记下了。三日后,惊鸿必定给沈东家一个答复。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沈千帆,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了雅间。

直到走出望江楼,坐上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林晚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沈千帆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是真实不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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