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香祸暗涌(2/2)
林晚将香灰和杯垫小心收好,这是重要的物证。她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幻心草”的实物、采购记录、或者满堂娇内部知情人的证词。而济世堂,很可能就是关键。
然而,调查尚未展开,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次日,州府衙门突然派了一队差役来到漱玉阁,声称接到举报,漱玉阁涉嫌“以次充好,售卖劣质酒水”,“卫生不合规,恐有疫病之虞”,要进行突击检查。差役态度强硬,不由分说便闯入库房、酒窖、厨房等处,翻箱倒柜,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最后以“发现少量霉变食材”“酒水标识不清”等模棱两可的理由,开具了一张罚单,并勒令漱玉阁停业整顿三日,接受进一步调查。
周嬷嬷和谢安上前理论,反被差役头目冷嘲热讽:“怎么?不服?这可是上头的命令!你们漱玉阁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晚站在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切。什么举报,什么检查,分明是沈千帆借赵延之势,动用官府力量进行的打压!停业三日,不仅直接造成经济损失,更会严重打击漱玉阁的声誉,让本就流失的客源更加离心。
“姑娘,这……”周嬷嬷又急又气。
林晚抬手制止了她,走到那差役头目面前,神色平静,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诸位差爷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漱玉阁一向守法经营,些许疏漏,我们立刻整改。还望差爷通融,这停业整顿……能否暂缓?毕竟阁中这么多姑娘伙计,都要吃饭。”
差役头目掂了掂荷包的份量,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强硬:“惊鸿姑娘,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这是上头的明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三日就是三日,少一天都不行。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贴出告示吧。三日后我们来复查,若还有问题,那可就不是停业三天这么简单了。”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欺人太甚!”谢安拳头紧握。
林晚望着差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沈千帆,你出手倒是又快又狠。但这般滥用权势,不留余地,也必将留下破绽。
“按他们说的做,贴出告示,暂停营业三日。”林晚转身,语气果断,“对外就说内部整饬,升级陈设。另外,被罚没的所谓‘霉变食材’和‘问题酒水’,单独封存,一样都不要扔。去请城中最好的讼师,准备好申诉文书。还有,停业期间,所有姑娘伙计工钱照发,组织他们学习新的礼仪、曲目,排练新节目。我们要把这三天,变成闭关修炼、厚积薄发的三天!”
“是!”周嬷嬷和谢安见林晚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心下稍安,连忙去办。
林晚回到静室,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沈千帆的进攻组合拳:先是“醉梦香”抢夺高端客源,动摇根基;再是利用官府打压,制造经营困境。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漱玉阁内外交困,最终不得不屈服,接受所谓的“合并”。
但她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醉梦香”的秘密,是她手中的一张牌。济世堂的线索,是另一张牌。还有……那枚神秘的玉佩。
她取出玉佩,在指尖摩挲。温润的玉质,诡异的血沁,断裂的丝绦。谢瑢和陆离都提及“旧物”,赵延也在寻找“旧物”。这玉佩,是否就是那把能打开某扇禁忌之门的钥匙?
她需要更多关于玉佩的信息。谢瑢或许知道,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态度,未必会如实相告。陆离……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可以从其他渠道入手?比如……典当行、古玩店、甚至黑市?
正思忖间,丫鬟通报,王管事求见。
经过这几日的“戴罪立功”和暗中观察,王管事的嫌疑基本洗清,林晚已恢复了他部分职权。此刻他前来,想必有事。
“姑娘,”王管事进来,行礼后低声道,“老朽打听到一件事,关于顾翰林那幅《秋山访友图》的。沈千帆那边似乎仍未死心,但顾翰林铁了心不卖。不过,老朽听说,顾翰林的独子近日在赌坊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债主逼得很紧。顾翰林清贫,恐无力偿还。沈千帆很可能从此处下手……”
林晚心中一动。沈千帆想通过逼迫顾翰林之子,来谋取古画?这倒像是他的风格。但这幅画是赵延想要的,沈千帆如此卖力,除了讨好,是否也有借画达成其他目的的可能?
“知道是哪家赌坊吗?债主是谁?”
“是城西的‘鸿运赌坊’,债主……听说是赌坊背后的大掌柜,人称‘鬼手张’,在城西一带很有势力,与三教九流都有牵扯。”王管事道,“另外,老朽还听到一个传闻,说这‘鬼手张’与‘济世堂’的东家,私交甚密。”
济世堂!又是济世堂!而且都与城西有关!
林晚眼中闪过锐光。赌坊、药铺、违禁香料、古画、赵延、沈千帆……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与事,隐隐约约,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而线的交汇点,似乎就在城西那片鱼龙混杂之地。
“王管事,你这次立了大功。”林晚沉吟道,“继续留意顾家、赌坊和济世堂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和人员接触。但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老朽明白。”
王管事退下后,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漱玉阁前厅已然寂静,停业的告示已经贴上。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沈千帆,你以香为刃,以权为盾,步步紧逼。
那我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的香中有鬼,我便揭穿这鬼魅;你的权仗人势,我便找出这势力的弱点。
城西……看来,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