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交锋(2/2)
回到漱玉阁,她立刻将见面情况告知谢瑢。
谢瑢听完,面色沉静,但眼眸深处寒意凝聚:“三天……他这是要最后摊牌了。看来赵延给他的压力极大,他已没有耐心再周旋下去。”
“我们怎么办?”林晚问,“三天后,如何答复?”
“不必等三天。”谢瑢淡淡道,“他既然已亮出獠牙,我们也不必再虚与委蛇。这三天,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乱他的步骤。”
“如何出击?”
谢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醉梦香’的暴利和赵延的权势。我们要动,就从这两方面入手。第一,继续深化‘醉梦香’邪异害命的舆论,这一次,要更具体,更惊悚。可以将柳依依留下的血图信息(经过处理)和‘蚀骨兰’的危害,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散布给那些对满堂娇已有不满或疑虑的客人,尤其是家中有人出现类似症状的。让他们自己去联想,去恐惧,去传播。”
“第二,针对赵延。陆离上次说,赵延与京中通信频繁,可能另有图谋。我们可以设法打探这些通信的内容,或者……制造一些关于赵延在州府‘行为不端、结交匪类、图谋不轨’的流言,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京城。京中并非铁板一块,赵延的对手不会放过任何攻击他的机会。”
“第三,”谢瑢看向林晚,“继续利用你对沈千帆的‘双面’身份。三天后,你可以给他一个含糊的、倾向于同意的初步答复,但提出需要看到‘诚意’和‘保障’,比如,要求他先支付部分干股红利,或者签订一份有第三方见证的初步协议。目的是拖延时间,并尽可能套取更多资金或暴露他的更多安排。”
林晚仔细听着,心中豁然开朗。谢瑢这是要三管齐下,舆论施压、上层离间、当面拖延,让沈千帆顾此失彼。
“另外,”谢瑢补充道,“陆离那边,必须加紧联系。柳依依和新作坊是致命要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确切线索。雅集之后,我们的暗中活动应该更方便了些,让谢安抽调最精干的人手,配合陆离可能提供的线索,全力追查。”
“我立刻去安排。”林晚起身。
“等等。”谢瑢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铜制小筒,“这里面是遇水即溶的迷烟,关键时刻或可防身。你随身带着。这几日,若无必要,不要离开漱玉阁。若必须外出,护卫必须加倍。”
林晚接过小筒,触手微凉,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你放心,我会小心。”
接下来的两天,漱玉阁内外紧锣密鼓。按照谢瑢的谋划,各种经过加工的、关于“醉梦香”可怕后果的“秘闻”,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钻入某些特定目标的耳朵。满堂娇几位常客的家中,开始出现更激烈的争吵和恐慌。与此同时,一些关于赵延在州府“强占民宅”、“勒索商户”、“与江湖大盗称兄道弟”的传言,也开始在极小的、却能量不小的圈子里流传。
沈千帆明显感觉到了这种暗流。满堂娇的客人中,出现了更多询问香料安全、甚至要求查验的声音。而赵延那边,似乎也因京中传来的某些“风声”而更加焦躁,对沈千帆的催促更急。
第三天傍晚,林晚按照计划,派人给沈千帆送去了一封密信。信中表示,经过深思,她原则上同意合作,但鉴于兹事体大,需有切实保障。她提出两个条件:第一,沈千帆需先支付相当于未来一年三成干股红利的现银作为“定金”,以示诚意;第二,需邀请州府一位德高望重、且与双方都无利害关系的士绅(她提名了那位在雅集上赞赏清芷的徐老琴师)作为见证,签订一份初步意向文书。她承诺,只要定金到位、文书签订,她便着手安排漱玉阁并入事宜。
这封信,既给出了“同意”的希望,又设置了看似合理的障碍,目的就是拖延和索取。
信送出去不久,沈千帆的回信就来了,语气急切中带着恼怒,指责林晚缺乏诚意,坐地起价,但并未完全拒绝,只说要考虑,并再次强调三天期限已到,要求林晚明日必须给出最终明确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显然,沈千帆既不想轻易吐出大笔现银,又舍不得放弃“说服”林晚的机会,正处于矛盾焦灼中。
这正是林晚和谢瑢想要的效果。
然而,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短暂的僵持——陆离终于再次传来了确切情报,而且,是关于柳依依的!
情报是通过一只受过训练的灰鸽送达漱玉阁后院的,绑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内,有一张卷起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人在西郊‘落霞庄’地牢,守卫森严,三日后子时,庄外枫林接应。”
落霞庄!那是赵延名下的一处庄园,位于西郊更深处,比枫林别院更加隐蔽!
陆离竟然查到了!而且给出了具体的营救时间和地点!
林晚和谢瑢看着这张纸条,既喜且忧。喜的是终于有了柳依依的确切下落,忧的是落霞庄守卫森严,营救难度极大,而且时间就在三日后,与沈千帆的最后通牒几乎重合。
“这是陆离的调虎离山?还是真的营救机会?”林晚有些疑虑。
谢瑢沉吟良久,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陆离的目标是扳倒赵延,救出柳依依这个人证,对他有利。情报应该属实。但时机如此巧合,恐怕他也存了借我们之手牵制沈千帆和赵延兵力,方便他 elsewhere 行事的心思。”
“那我们救还是不救?”
“救!”谢瑢斩钉截铁,“柳依依必须救,她是我们揭露‘醉梦香’罪恶的最关键人证之一。而且,若能成功营救,对沈千帆和赵延将是沉重打击。但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完全被陆离牵着鼻子走。”
他看向林晚,目光决然:“明晚,你先按计划敷衍沈千帆,尽量稳住他。营救柳依依之事,我来安排。谢安熟悉西郊地形,我让他挑选最精锐的人手,制定详细方案。同时,我们也要防备这是沈千帆或赵延设下的圈套,所以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甚至……准备第二套、第三套应变方案。”
“你要亲自安排?你的身体……”林晚担忧。
“无妨,布局谋划,还撑得住。”谢瑢摆摆手,苍白的脸上显出坚毅之色,“这是关键一役,不容有失。晚晚,你那边也要小心,沈千帆明日若得不到满意答复,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对你或漱玉阁动手。”
“我明白,我会让谢安加强阁内防卫,自己也会加倍小心。”林晚郑重道。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深夜。
窗外,夜色如墨,风雨欲来。
双面周旋的戏码已近高潮,暗流的交锋即将浮出水面。
而三日后子时的落霞庄,注定不会平静。